那人翻开资料,指尖在纸页间翻飞,逐项核对,动作机械如流水线上的齿轮:“邀请函、派遣函、行程、印方执照、中方执照及英文版、护照复印、身份证、照片、电子表……嗯,齐了。我核对内容,稍等。”
亦嘉绷紧的脊背稍松,吐出一口淤积的闷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端正坐着,目光胶在审核员手上,盼着那叠材料能如过关文书般利落通过,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这微弱的希望。
然而,对方眉头渐蹙,笔尖在邀请函上划出重痕,仿佛要将纸页划破:“时间对不上。”亦嘉心头一紧,耳膜嗡嗡作响,如遭雷击。
审核员将三份文件并排摊开,指尖在日期栏重重敲了敲,每一下都像砸在亦嘉的心上:“邀请函是5月10号至7月15号,派遣函和行程却写5月9号至7月19号——日期差不能含糊,得重打表格。”
话音落下,亦嘉只觉那薄薄的纸页像烧红的铁,烫得他指尖发颤,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盯着那几处刺目的日期,大脑一片空白,如坠冰窖。
“好。”亦嘉回应,喉头滚动,心跳如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仿佛辩解能抵消内心的慌乱。他谨慎询问,字字斟酌:“其他材料还有问题吗?”
他知道印度领馆要求严苛如刀,若稍有差池,后果便如坠冰窟——签证费付诸东流不说,重蹈覆辙的阴影更会如附骨之疽,让前路愈发艰险。因此,此刻的他,如履薄冰,每一问都裹着十二分的警觉。
经办人员神情肃穆,眉头拧紧,笔尖在表格上重重划出红线,声音如铁:“英文版营业执照上‘村天’的拼音‘G’,最后的‘G’需确认一致。派遣函上没有‘G’,营业执照上却有‘G’,这细微的裂痕,足以让签证官的朱笔落下拒签的判决,必须让所有材料如齿轮咬合般严丝合缝,不容一粒尘埃的错位。”
“以前也是这样申请的。”亦嘉急忙解释,声音里搀着几分急切,仿佛要抓住过往经验的稻草,“我申请过多次,从未被刁难过……”话未说完,却似被无形的墙堵了回去。
“那我不管,今天审核到就必须改。”经办人员语气如钉入木,不容分毫动摇,“规定如铁,岂容人情?”
“好,我马上改,其他还有问题吗?”亦嘉赶忙问道,掌心沁出冷汗,指节因攥紧而发白,仿佛要将焦虑捏碎在掌心。
“嗯,其他的我再看看,”那姑娘认真审核材料,眉头越锁越深,忽地抬头,目光如探针般锐利:“对了,看这张,印度的营业执照不对,这是CE,是出口证明,不是营业执照呀。”她摇头,声音里带着不解与笃定,仿佛在说:这错误,不该出现在你这样的人身上。
“不是吧?我都签了几次了,都用这张营业执照呀,若不是营业执照,哪张才是呢?”亦嘉胸中腾起一股无名火,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焦躁,如困兽低吼,“以前让晓艺办理过多次签证,都顺利通过审核并拿到签证,每一次他都自信地认为自己的准备无懈可击。今天碰到此人怎会挑出这么多毛病?”
他目光扫过四周嘈杂的人群,仿佛所有人都在无声地审视他,过往的自信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点泄气。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若营业执照不行的话,以前那几个审核的人员该回家了,可她们现在坐的位置好似更高一级了。亦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和不安,仿佛过往的自信在此刻被一点点瓦解,如沙□□坍。
“那不行,别人的资料不能看,你自已与印度方联系,说要营业执照,他们应该知道的。”经办人员端着笑貌一丝不苟,下逐客令说道,声音里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们的职责是负责审核材料,若材料不齐全送上去签证官也不会签发的,这是为你着想,快去更改材料吧。”
“好,谢谢。”亦嘉心想她说的也对,于是收起材料,快速离开,去附近找个打印店,把这些资料修改补充完整。派遣函、邀请函、行程表上的时间更改好容易,自己动手几分钟便可以搞定,营业执照英文版上的G与行程表,派遣函上的G更改一致也容易,一分钟就好。可那张印度的营业执照到底怎回事,这有点犯愁——这问题如卡在喉间的鱼刺,既痛且哽,让他在打印店的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焦灼如蚁噬心。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涌入耳中,却更衬得他此刻的孤立无援。他深知,唯有将每个细节锻造成钢铁,才能在这布满荆棘的路上,踏出属于自己的脚印。
“这小娘儿是个王八蛋,都签了好多几次了,均是用这张营业执照,其他的审核员都没说有问题,这个小娘儿存心跟我过不去!”亦嘉心里咒骂着,齿间咬出这串愤懑的话语,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骂归骂,材料得赶快准备好——他深知,现实的荆棘不会因咒骂而自动让路。
然而,印度方的营业执照成了横亘在前的最后一道险峰。审核人员说ICE这张不行,可他不确定到底需要哪一张。这张营业执照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