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骤然刺破混沌。“春宵一刻值千金,抱得佳人腿抽筋,怎么样呀?玩得尽兴吗?”瘦子的声音带着夜场特有的沙哑与戏谑,从听筒里钻出来。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吧?放松完了就起来吃点宵夜,补补身子。”
“还吃?想成胖子?”亦嘉边披衣起身边苦笑,腹中酒气尚未散尽,却还得强打精神应对,“肚子还没消化呢。”
“没事,去溪边坐坐,吹吹风,看看河边风景,再灌几瓶啤酒,想想就舒坦!速度快点呀,我们可候着呢。”瘦子在电话那头催促,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
亦嘉挂断电话,心似明镜——这定然是林总安排的“鸿门宴”。黄鼠狼给鸡拜年,表面的殷勤不过是糖衣,内核裹着的,是压低价格的算盘。他快步走出KTV,闪身钻进林总那辆漆黑的奥迪A8,仿佛要将自己从方才的纸醉金迷中剥离,生怕被人瞥见自己从这般场所钻出的狼狈。
“小妞怎么样呀?合不合胃口?我那个妞浪得很。”林总邪笑着瞥向他,眼神里淌着夜场特有的油腻。亦嘉佯装浪荡,舌尖滚过几句胡诌的荤话:“石榴裙下无君子,杨柳丛中有客人——倒是鲜嫩得能掐出水来。”他深知此间规则:不撒些谎,便融不进这浮华的戏台。
“哈哈哈!”林总爆发出一串粗粝的笑声,“酸酸,你们文人就爱文绉绉地打比喻!”
坐在旁边的瘦子却如霜打的茄子,脸色灰败,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你们腾云驾雾般爽死了,我与胖子却在惊心胆颤中吓死了!我当时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从云端直坠地狱,只恨土行孙不教我遁地术……若不是林队及时杀到,这会儿我怕是已经‘进去’吃牢饭了!”他抬手做了个抹泪的动作,哭丧着脸,活脱脱一只惊魂未定的丧家犬。
“出了什么事?”亦嘉蹙眉追问,在包厢的隔音墙内,他对外面的风暴浑然未觉。听完瘦子绘声绘色的哭诉,他脊背窜过一阵寒意,冷汗浸透衬衫——若自己也被当场擒住,明日该如何面对同事、亲友?生意?怕是连脸面都要碎在地上!他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没事啦,小菜一碟。”林总却浑不在意,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拂去一片柳絮,“有林队镇场子,安全得很呢,不会有大事发生的。”他斜睨瘦子,戏谑的语调里藏着警告,“不过你这小子该进去蹲几天,否则KTV的姑娘们怕是要被你祸害个遍!”
“开饭店的还怕贪吃?”瘦子耸了耸肩,嘴角咧开一抹浑不在意的笑,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仿佛舌尖还残留着方才的美味余韵。他边说边用手指轻叩车窗,节奏闲散,活似个嚼着糖的浪荡客:“她们笑迎八方客,来者不拒,巴不得日日门庭若市,银钱滚滚呢!”
“哈,你这小子,只要是女的,也照单全收,咳咦,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不说了。”林总抬手拍了一下副驾驶座上胖子的肩膀,转头问亦嘉:“肚子饿了,去吃点宵夜怎么样?”未等胖子回过神来,他又接着道:“老黄想吃点什么?”
亦嘉尚未作答,瘦子已抢先嚷道:“这么迟了,店面怕都打烊了。走,去溪边吃烧烤,螺蛳配啤酒也不错!”他嗓门敞亮,话音里带着股子热气,仿佛那炭火已烤得滋滋作响。
车子在河边停稳,四人钻出车厢,霎时被一片喧腾裹住。这是个依溪而建的好去处,绿草如茵似毯,细水潺潺如琴,微风拂面,带着水草清冽的香气,令人神清气爽,流连忘返。四周早已被光滑的水泥地环绕,夜宵帐篷鳞次栉比,如繁星落地。入夜后,亲朋聚会、情侣消遣的人们络绎而至,吆喝声、笑闹声此起彼伏,竟成了这小县城一道流动的烟火风景线。
好容易寻了个空帐篷,四人落座。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螺蛳浸在酱汁里,吸吮起来鲜辣过瘾;啤酒泡沫翻涌,灌下去,喉头顿生一片清凉。再来几串铁板鱿鱼,焦香裹着酱汁,嚼在嘴里,韧劲十足,配着眼前粼粼水光,倒别有一番滋味。
河边的夜市灯火通明,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如浪潮拍打岸滩,炭火在铁架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肉香混着孜然的辛烈,勾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
“长期生猛海鲜,大鱼大肉,偶尔换换口味,哈,好爽口!”林总嘬完一颗螺蛳,仰脖灌下一口啤酒,喉结滚动,畅快淋漓。
“我就好这口野味,”胖子咂摸着嘴,油光在唇边泛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