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愣,又瞧见李衍身后用布包裹的兵刃,以后顿时冒出冷汗,恭敬拱手道:“恕在下眼拙,不知阁下拜的是哪座山,烧的是哪炷香?”
李衍淡淡道:“顶三炷香(拜三清)!盘儿扯深了(问太多),海底沉(小心丢命)!”
眼见李衍是江湖道上的人,且气势不凡,年轻人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低着头小声道:“在下是跟着铜驼盟六爷混口饭,若有得罪,还望担待。”
“实不相瞒,这玩意儿再下也瞧不出根底,但确实有些来头…”
话说到一半,李衍再次抬手打断,屈指一弹,年轻人怀中便多了半锭银子,“这里人多眼杂,找个说话的地方,只要办成了事,自然有你好处。”
确实打远处街道上走来几名道人,身后还跟着二十几多个都尉司的人马,个个面色阴沉,瞧着目标是城隍庙,但却眼神锐利,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李衍耳朵尖,听到他们在谈论昨晚之事。
为避免麻烦,最好先行离开。
而这年轻人不过是个四九城的混混,在庙会摆摊,十天半月也不开张,捏着怀中的银子,哪还顾得上其他,当即将摊子用破布一包,低头哈腰,领着李衍就走。
都城隍庙在西城,在京城也算是富贵区域,周边有刑部街,西单牌楼内多居六部官员,又因庙会吸引苏杭绸商、徽州古董商定居成方街,形成“纱罗满地堆”的估衣市场。
穿过这些繁华街道,二人又往小巷子深处走。
到了这里,房屋逐渐破败,大多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小院。
巷子里,同样有些小店,但东西却明显便宜了许多。
年轻人对这里很是熟悉,很快便来到一间巷子里的砖木小屋。
这地方门脸窄小,檐下悬着褪色的蓝布幌子,上书“刘记爆肚卤煮”四个歪扭大字。
门前支一口黑铁大锅,锅下炭火不熄,滚着浓白的老汤,浮着几段葱姜、两颗八角,香气混着水汽蒸腾而出,熏得招牌油亮发黑。
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看,只见堂内摆四张榆木方桌,桌腿用瓦片垫平,桌面被长年擦洗得泛白,却仍渗着洗不净的油渍。
却是一间寻常的食肆小店。
卤煮爆肚这些玩意儿,都是下水,富贵人家瞧不上,因此极其便宜,用大锅长时间熬煮,加上些香料,几分钱一碗,寻常百姓就着烧饼就能吃个肚饱。
因此,这种小店在京城巷子深处到处都是。
“老歪嘴,我有贵客,把门关了!”
年轻人还没踏进门,便吆喝了起来。
“嘿~你个狗娘养的。”
里面走出个光头歪嘴老汉,本来骂骂咧咧,但看到后方的李衍,顿时打住,嘟囔道:“整日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了,在我这挂的帐…”
“行了行了!”
年轻人眼睛一瞪,“小爷我要发了,瞧见没有。”
说着,将怀中银子晃了晃,“放心,少不了你的。”
歪嘴老汉吃了一惊,也不再废话,将木门小心关上,但却不时扭头看向二人,眼中的担忧难以掩饰。
这一切,李衍都看在眼里。
看来这二人骂骂咧咧,但关系却着实亲近。
这会儿的卤煮爆肚,可比不上前世干净,加上李衍嗅觉灵敏,店里的味道差点呛他个跟头,还好店铺后方就是小院,种着枣树,收拾的还算干净。
歪嘴老汉在树下摆上小方桌,又端来一壶酒,切了二斤卤肉。
年轻人给李衍倒上酒,端起一杯低头道:“这位爷,地方简陋,您别介意。小的姓王,您叫我狗娘养的就行。”
李衍一愣,“什么意思?”
年轻人挠了挠头,“不怕您笑话,在下打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谁,被扔在城外乱葬岗,被野狗养大的,所以别人都叫我狗娘养的,他们是骂人,但我觉得这是不忘本!”
李衍哑然失笑,“名字不代表什么,我也认识个年轻人,叫狗剩,是蜀中剑仙关门弟子。”
年轻人一愣,低头道:“您抬举,我可没那福分。”
似乎是见李衍没有轻贱,年轻人也收起了那不正经的模样,将那黑陶碎片取出,正色道:“方才小的也没骗您,这玩意儿确实有些来头,是水猴子墓里的。”
“哦?”
李衍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年轻人又喝了口酒,开口道:“就在前年,城外无定河中闹水猴子,接连死了好几人,城隍庙就派人做法收服,听说用渔网捞上来很多水猴子尸体,一股脑烧了,又埋在乱葬岗,还请人念经超度,事情才平息。”
“在下打小在乱葬岗长大,被人收养进了城,后来养父母染病去世,在下无依无靠,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