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么来头?看那副打扮好像还是个瞎子,应该是跟着哪家混进来的吧。”
“你真是不想活了,你也不看看那人旁边站着的是谁——”
穆雪霁刚跟着谢止戈踏入万花楼大门,便被四面八方而来的嘈杂声吵得头痛欲裂,心里都有点后悔自己非要来这凑热闹了。
“王爷,您要来这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花楼掌柜身着大红色的裙裾,盘在头顶的发丝缠满了金玉首饰与新鲜娇艳的花枝。她扭着身子迎上前来,每一步不透露出与这间酒楼相同的风情,“前些日子就收到您病愈的消息,这还没去贺喜您就来光顾,今个真是蓬荜生辉了!”
“陪他过来。”谢止戈把一直猫在自己身后的穆雪霁拉上前来,对掌柜使了个眼色:“给他拿一枝。”
掌柜反应很快,只愣了一瞬便赶紧吩咐道身侧的侍女:“去把百花瓶拿来。”
穆雪霁没想到谢止戈会直接坦言是为了陪自己来这。他的手被谢止戈握住,对方还轻捏了两下他的食指。
侍女把一个白玉的瓷瓶端上来,剔透的瓶中插满各色各样的花枝,一朵挤着一朵,色彩缭乱。掌柜满脸含笑地看向穆雪霁,说道:“这位公子,选一枝您看好的吧。”
可是他是个瞎的啊。
穆雪霁搞不太懂这是什么规矩,他伸出手,顺着掌柜声音的方向摸到了瓷瓶。然后手指沿着瓶壁而上,触碰到了一小块柔软的花瓣。
“就这个吧。”他捏了两下花瓣,又往里去,抓住花茎把花从瓷瓶中抽了出来。
穆雪霁摸了两下花瓣的形状,但他并没有养过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了个什么出来。
掌柜脸色一惊,随即身形一转,高举双手拍了两下,对着楼内正饮酒作对的诗客们高声道:
“这位公子要揭榜!”
楼中顿时一片哗然,有人直接起身,抻长脖子寻找着是哪位揭了这个榜。吵闹过甚,穆雪霁什么也听不清。
这在说什么东西?
他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
“你拿的是香妃茶花。”谢止戈凑近了些,开口道:“万花诗会各取一枝,默认取香妃茶花的人自荐揭榜,在诗会上接受众人挑战,十轮不败便可被赐茶花居士之名。”
“……可是我是乱拿的。”
“他们只认花不认人。”
“这个什么赐名‘茶花居士’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让你下次来的时候多点面子,文人之间比较讲究这些。”谢止戈轻笑声,松开了一直牵着穆雪霁的手,“可是你要来凑热闹的。别让我失望——怀王妃。”
“……”他凑热闹之前也没想过自己盲抽能一下抽到大奖啊。
百花瓶被侍女端走,掌柜笑着对穆雪霁道:“我看公子似乎身子不太便利,我这就叫人来扶公子去过去。”
“不用了,我扶着我家少爷就行了。”汀兰想也没想回答道。
掌柜不着痕迹把穆雪霁从头到尾扫了遍。按理说她在京城开了这么多年万花楼,手中明里暗里的消息密如知网,名声显贵的几家也有来往,却是没见过眼前这位“少爷”。
况且能得怀王青睐亲自领来的人,关系定是不一般。
她只觉得眼前人越发神秘了。
穆雪霁被汀兰扶着穿过人群,踏上低矮的玉阶,稳稳坐在了宾客中央的软椅上。
浅墨色长发被低低束在一侧,柔软的发丝沿着颊侧垂落。穆雪霁披着出门前谢止戈给他新换的外衣,料子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线云锦。双眼被烟罗软绸蒙住,这样一衬,显得他整个人更像画本绢画里描绘的仙人,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冽感。
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穆雪霁心里还是有点慌。他本来只是想来凑热闹玩玩的,结果莫名就被架在了这,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啊?!
“既然揭榜人已出,那就让李某先来抛砖引玉一番。”一位满脸醉意的宾客从座位上起身,手中还拿着半杯往外晃荡的酒盏,“我说这上一句,是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公子请接吧——”
他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太白兄啊!
这不是他小学时候背的唐诗三百首吗。太白兄果真是古风小说必备npc,在哪都能遇见。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穆雪霁即答。
“好,好!”已经烂醉的那人拍手笑道,手中的酒都洒了个干净。“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下一个我来!”又有一人起身自告奋勇,“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恰恰。”
传说中的对王之王对穿肠!
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某电影的台词吗?!
穆雪霁憋住了笑,自信回应:“风风雨雨花花叶叶年年朝朝暮暮。”
这作者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