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穆雪霁,你这次地理又是全班第一啊,你到底怎么学会这东西的?”同桌把脑袋挤过来,死死盯着穆雪霁卷子上的分数,“选择题居然全对?我连题都看不懂!”

    “我觉得挺简单的啊,你要稍微动用一下你的右脑。”穆雪霁食指在太阳穴上打了两个转,好像在向对方表达某种“动动脑子”的暗示。

    “我记不住啊,就像那个黄道夹角是多少度我都记不住,是多少度来着?”同桌哀叹道。穆雪霁满脸无语,用水性笔在卷子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

    “这有什么记不住的,黄道夹角的度数是——”

    眼前的画面如果发了故障的老旧电视,泛起阵阵失真的雪花。明明就在身侧,同桌的脸却像被打上了层厚重的马赛克,什么也看不清晰。

    “是……”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呼喊声,穆雪霁眼皮昏沉,感觉到似乎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二十三度二十六分……”

    “少爷,您终于醒了——!”

    汀兰伏在床边,紧紧抓着穆雪霁的手,整张脸都哭花了。见床上的人有了反应,没忍住又涌出一股眼泪,把穆雪霁的袖口都洇湿了。

    穆雪霁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四周略微有些嘈杂的声音。汀兰的哭声、谢止戈和白其的谈话声、火盆点燃的噼里啪啦声……

    “我……”穆雪霁喉咙发干,下意识挤出了一点声音。床边的汀兰正擦着眼泪,听见这声音,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穆雪霁:

    “少爷,你、是你在说话吗……?”

    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是她的幻听?

    “王爷、白院判,少爷他好像说话了!”汀兰语调都止不住颤抖,赶紧转过头去喊正在小声谈话的二人。白其率先反应过来,两步来到床前,一只手搭上穆雪霁的手腕。

    “在说什么……”穆雪霁哑声道。这次他听清了自己的声音,瞬间愣住。

    白其眼中一惊,难掩喜悦地对谢止戈说:“王爷,王妃真的能开口了!”

    穆雪霁还在愣神之中,脑海里再次想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奖励发放完毕,祝您任务顺利!】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奖励。

    先前被告知达到一定好感度才能恢复感官时,他都做好了要在这里当半辈子残废的准备了,没曾想这才几日不到,他的哑症便被解开了。

    谢止戈已经坐在了床边,看着穆雪霁的目光复杂又深邃,像是埋了无数种情绪。但片刻后这些情绪便被撇了个干净,只剩下往日熟悉的淡漠:

    “再说一句。”

    哪有对待病人这个态度的!

    穆雪霁力气稍微回了笼,轻咳两声,缓缓道:“谢、谢止戈……”

    谢止戈眉梢一挑。

    “大混蛋……”

    床边的几人一下噤声。

    “王爷,我家少爷小时候高烧留下了病根,脑子不太好使。”汀兰赶忙开口打圆场,“应该是刚醒来不清醒说胡话呢,您别怪他!”

    白其在边上别过脸,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

    谢止戈脸色黑了一瞬,但面上仍旧没什么波澜。他瞥向白其,冷言开口道:“白院判,给王妃的药快熬好了吧。”

    “啊?啊,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看看。”白其整理好表情,起身,“汀兰姑娘,你也来给我搭把手吧。”

    谢止戈话里也确实有想要二人世界的意思。汀兰有些忧虑地看了眼床上半睁着眼的穆雪霁,心想刚刚自家少爷乱说话,这位王爷不会是想趁没人给报复回来吧?

    白其和汀兰出了屋,关上门,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穆雪霁双手撑着,有些艰难地起了身。谢止戈坐在床侧,就这么冷着眼看着对方,连要上前帮忙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你的哑疾是装出来的?”谢止戈突然道。

    这人有精神病吧!

    “……王爷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装十几年?”

    “能说话了倒是贫嘴。”谢止戈轻笑一声,不重地捏了下穆雪霁的手指。“我还要问你,昨日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昨日?原来他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穆雪霁眨眨眼,歪了下头,像是在回忆:“不知道。”

    “那曲流又和你说了什么,惹得你在那跟他拉拉扯扯个没完?”谢止戈追问紧逼,话语中都透着丝压迫感。

    “不记得了。”穆雪霁有些不太乐意地皱起眉,“你去问他,我脑子不好用。”

    像只发脾气的猫。

    这时白其推门进来,身后的汀兰正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来到床边。“少爷,先把药喝了吧。”

    这药打眼看去黑乎乎的,表面还有点点细微的浮沫。穆雪霁往前探了下头,一股又苦又甜的怀疑味道瞬间涌入鼻腔,差点没让他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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