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光穿过窗户照在床榻上时,穆雪霁还在梦里会周公没醒来。汀兰推门进屋,正好瞧见床上缩成一团的被子。

    “少爷,该起来了。”汀兰来到床边,轻轻晃了晃把自己团成团的穆雪霁。“老爷他们今天就要来了。”

    回到府中已经三日了,穆雪霁像是被宫宴那天晚上折腾得没了心气,这几天没一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堪堪起来的。

    穆雪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旧是一片黑暗。他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困意还未褪去,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猫叫一样的声音以示反抗。

    “王爷说,让您收拾利索点,您就起来吧。”汀兰柔声哄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穆雪霁因为起床而闹脾气。毕竟之前的穆雪霁整日连点活人气都没有,现在竟然也会了跟她闹着不起床。

    穆雪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着床边胡乱抓了一下。本来是想让汀兰给自己拽起来,却意外碰到了什么东西。

    触感有点奇怪。

    “醒了?”谢止戈的声音响起。

    穆雪霁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边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谢止戈的气息正越靠越近。

    他刚刚是不是把谢止戈打了?打到哪了?

    穆雪霁感觉怪怪的,但他不敢细想。

    “还以为你没睡好,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亢奋。”谢止戈抬手抚起一缕穆雪霁的长发,在手心轻轻揉了两下。“去准备给王妃梳头。”

    “我,我现在就去。”在边上围观全程的汀兰眼神都呆了,被谢止戈这么一叫才反应过来,赶紧离开现场——她刚刚可看到了不该看的!

    穆雪霁坐在床上眨巴眨巴眼,听着汀兰的脚步声远去,屋内就剩下了他和谢止戈。

    “今天你家中人会过来。”谢止戈玩着穆雪霁的头发,“不难为你了,见个面招呼一声就行。”

    穆雪霁点点头——反正他是个瞎子,正好应了那句眼不见心不烦。

    穆府的人其实一大早便备着贺礼在怀王府门口等着了。穆老爷子穿着身新制的长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满脸严肃地坐在马车里。二太太坐在他身侧,殷勤地给穆老爷捏着腿。穆家受赏,她也跟着沾了不少光,连头上的珠饰都是找了名匠打的。

    “王爷可否有回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马车外的小厮又一次问向守在怀王府门口的侍卫。他们已经在这等了半个时辰了。

    “王爷只说,没有他的吩咐不能放人进去。”侍卫回应道。

    马车里的穆老爷叹了口气,布了皱纹的眉头更加紧皱。二太太看出他的焦躁,赶紧开口道:“老爷莫急,许是王爷怕接待得不够盛情,正添置东西呢。”

    穆老爷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沉着目光望向马车外王府的大门。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王府紧闭的大门终于推开,张总管带着几个下人,对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

    听到动静,穆老爷赶紧掀开车帘,二太太挽着他的手臂,从马车上下来。

    “穆知州,让您久等。”张总管笑了一下,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都准备妥当了,可以进去了。”

    汀兰正在给穆雪霁侧面的头发编小辫子。

    小巧的珍珠夹固定在发丝上,一撮精致的细麻花辫垂在穆雪霁耳侧。汀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觉得自家少爷越打扮越好看,只可惜了他自己看不到。

    如果少爷的病真的能治好就好了。汀兰在心里愁道。

    谢止戈坐在另一侧,手支在案桌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时不时朝着穆雪霁的方向瞥去,看着汀兰给他编辫子。

    穆雪霁的眼睛已经被一条绣了金边的软烟罗带子蒙住,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红木椅中,如棉娃娃般任人摆布。

    “王爷,人来了。”张总管来报,语毕,穆老爷和二太太便迈入正屋。

    “见过王爷……王妃。”穆老爷对着谢止戈行了个礼,目光转到旁侧的穆雪霁时,话语不免得顿了一下。

    “何必如此生疏,从伦理上讲,我还要叫您一声岳父。”谢止戈轻笑,冲穆老爷摆了摆手。虽然给对方安了个岳父的名头,但话里却满满的淡漠疏然之感。

    都说这位怀王生性冷血,果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穆老爷依言起身,只觉得刚刚二太太给他捶了半天的双腿都有些发紧。

    穆雪霁静静听着,不禁在心里窃喜几分。穆老爷子在穆家是至高之位,从下人到侧室都得看他的脸色,结果到了谢止戈这边也是一副恭敬样。

    “来人,入座上茶。”谢止戈对着下人吩咐道。不一会便有人端着沏好的新茶上来,将穆老爷和二太太面前的茶杯盛满,穆老爷却并无喝茶的心思。

    从他进屋以来,穆雪霁便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倒是符合这么多年他对他的印象。但不管怎么说,穆雪霁已经坐到了比他更高的位置,穆府的荣华也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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