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不待见的儿子脱不开干系。

    穆老爷并不清楚谢止戈对穆雪霁的态度,目前来看还有些相敬如宾的意思。

    “穆知州不必拘谨,这都是上好的金骏眉。”谢止戈道,“雪霁很喜欢。”

    说什么鬼话呢,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喝这个?

    这话一落下,穆老爷的脸色又变了几番,瞥向穆雪霁的目光中复杂更甚。

    “我知道今日你们二位奔波而来,是为了看望雪霁。你们放心,既然嫁入怀王府,全府上下必然不会亏待他。”谢止戈抬起茶杯,轻划了两下杯盖。“但雪霁体弱多病,不喜吵闹,您二位也体谅。”

    “那是自然,雪霁在府上令王爷叨扰了。”穆老爷子赶紧接话。

    “汀兰,先带王妃下去休息吧。”谢止戈给汀兰使了个眼色,汀兰会意,俯身去搀椅子上的穆雪霁。

    就在穆雪霁心中轻松,以为终于不用继续在这当人形摆件时,屋外却突然传来张总管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王爷,曲公子来了!”

    屋内几人皆是一怔。唯有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二太太,此时脸上却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曲公子,还能是哪个曲公子?

    “不见,让他回去。”谢止戈想也没想便说道。但张总管却满脸为难,脸上的褶子都皱成好几道:“曲公子说,他是受了贵妃娘娘之托给王妃送药的。”

    每个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穆雪霁就听不太懂了。

    什么叫曲流给他送药?这和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别?

    谢止戈眉头一锁,但曲流毕竟搬了湘贵妃这尊大佛出来,他也不好直接把人拒之门外。“那先让他在侧院等着,我等会再去见他。”

    随即又对汀兰道:“带王妃回去。”

    穆雪霁被汀兰搀扶着出了正屋。

    “少爷,你是不是有点累了?”汀兰一直默默观察着穆雪霁的脸色,也察觉到这人自穆老爷和二太太进屋以后整个人就不太自在,“我们回屋去吧,您还能再睡一会。”

    全然不知道穆雪霁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穆雪霁走得很慢,慢得有些刻意,就像是在故意拖时间。汀兰只当他累了,小心地扶着他一步步挪,还没等走几步,迎面便来了个熟悉的身影。

    “曲公子……?”汀兰开口道。

    穆雪霁眉梢一挑,他等的人来了。

    曲流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府,见到正准备回屋去的穆雪霁和汀兰,整个人就像是见了鸡的黄鼠狼一样来了兴趣。他转过身,无视了给他带路的小厮,径直往两人的方向走来。

    “王妃这是病好了?”曲流对穆雪霁打量道。

    “王妃还在休养,正要回屋歇息,曲公子没事的话还请让开。”汀兰没什么好气地对曲流说。她本来就对这个人印象不好,结果又在府里撞见,也没准备对曲流多恭敬。

    “谁说没事?我是受贵妃娘娘之托来给王妃送药的。正好王爷在忙无暇顾及,不然姑娘带个路,我直接把东西送进王妃屋里去。”

    “这种事奴婢做不了主,曲公子还是先等招待完吧。”汀兰说完就挽着穆雪霁要转身,曲流却没有想这么结束的样子,眼疾手快抓住穆雪霁的手腕。

    “等等,我来可不只是送药的。”曲流表情一变,嘴角扯出个得意的弧度,“我还想问问王爷,王妃刚嫁入府中便与太医深夜私会、不清不白,该当何罪?”

    好没节操没底线的配角!居然还给他造黄谣呢!

    穆雪霁嘴唇蠕动,很想说什么却被口哑禁锢住。汀兰已经怒意上涌,直盯着曲流尖声道:“曲公子,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

    “是真是假王妃心里门清,还用旁人辩驳什么?”曲流也跟着抬高语调,眼神如针般扎在穆雪霁身上:“是吧,怀王妃?”

    穆雪霁故意拖慢步子就为了等曲流可不是为了跟他在这吵架扯头花。他轻吸口气,伸出右手,一使力,朝着曲流的方向推了一把。

    曲流对他没什么防备,被这么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了好几步。而他本来就是个自尊心比琉璃还要脆的人,见穆雪霁这个又瞎又哑的傻子居然也会对他反抗,直接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

    “你还装上什么做派了?真以为自己能稳稳当这个怀王妃了?”曲流两步上前,伸手就要扯穆雪霁跟他理论。还没等他的手碰上对方的衣袖,穆雪霁整个人便如同受了巨大的惊吓连连后退,连汀兰都被吓了一跳,没扶住他。

    穆雪霁整个人瞬间跌坐在地,叫让人看了,乍会觉得是曲流推了他。

    “少爷,少爷!”汀兰吓得魂都没了大半,赶紧蹲下身去搀穆雪霁。但穆雪霁整个人却像被抽了力气,软倒在地上,呼吸急促,怎么也起不来。

    曲流惊呆了——他确信自己根本没碰这个人!

    “你,你装什么——”

    “在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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