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穆雪霁被打发在偏院,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里树下,一坐就能坐一整天,除了叫他吃饭以外都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汀兰甚至听到过有下人窃窃私语说这位少爷像个“死人”。
而现在的穆雪霁,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了。
汀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总是拿他没办法。
幸好御花园南桥并不很远。
穆雪霁一边被汀兰搀着小心地向前走,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白其既然悄悄给他留了信告诉他子时会面,那必然是要跟他说一些有关穿越的事情。最好只有他们两个,连汀兰都不能知道。
就在他思考着怎么把自己的贴身侍女也支走时,阵阵细微的鸟叫声传进了穆雪霁的耳朵。
“这个时辰了哪里来的鸟叫?”汀兰疑惑道。
穆雪霁却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普通鸟的叫声,这是人发出来的。
毕竟哪有鸟叫的调调是某音热曲啊!
看来白其应该就在这周围,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暗号。
穆雪霁眼珠一转,左手捂上胸口,发出一阵剧烈又急促的咳嗽:“咳,咳咳咳——”
这可把汀兰吓了一跳。她赶紧搀住咳得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的穆雪霁,开口时声音满是慌乱:“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穆雪霁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浑身软下来。汀兰扶着他在桥边的石凳上坐下,用手不断给人顺着气。
“嗯?怀王妃?”
听见来人的声音,穆雪霁眉梢一动。
白其依旧背着他那个半永久药箱,穿过小石桥来到二人身边。他打量了一番咳得双颊都泛红的穆雪霁,压住了笑意,故作疑惑问:“姑娘,王妃这是怎么了?”
汀兰见了白其,如同见了救命稻草。她赶紧说道:“白院判!你来的真是时候,快看看我家王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旧疾又犯了?”
白其放下药箱,一手扶起穆雪霁的手腕,另一只手搭指切脉,若有所思。
“姑娘,我在这里守着王妃,你先回殿内找王爷。”白其开口道,“王妃心力不足,在这缓解片刻比较好,我先给王妃大概诊疗一下。”
“哦、好,我现在就去叫王爷!”汀兰赶忙起身就要往正殿的方向去,“白院判,可千万要照顾好我家王妃!”
语毕,她便匆忙跑远了。
听着汀兰的声音远去,穆雪霁终于不用再继续演戏。他放下捂在心口的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演技可以啊。”白其调笑道,却又瞬间收起笑意。“时间紧迫,我说重点——本来我任务已经结束,可以回去了。但系统突然跟我说出现了bug,我还得再找到一个穿越者对上暗号才能回去。”
“而且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系统似乎消失了。”
穆雪霁瞳孔微微一颤。
“找到你我都费了不少时间,更别提再找一个了。所以我现在已经看开了,实在不行留在这也不错,横竖都是学医。”白其叹了口气,“但还是提醒你一下。如果有别的穿越者,我也不清楚他们的任务都是什么,你还是多防备着些。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友善。”
穆雪霁点了点头。
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了。
白其明明已经收到了系统的倒计时,却传送失败被送了回来。那么如果自己刷够了谢止戈的好感度,会不会也遇到同样的突发情况而被困在这里?
那个“其他的穿越者”更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穆雪霁思索着,手腕却被轻轻掐了一下,并没有用力。白其低声道:“你老公和情敌来了,快继续装。”
白其叫谢止戈“你老公”叫得倒是特别顺口。
“王妃!白院判!”汀兰快步跑过来,扶住穆雪霁的肩膀。穆雪霁已经咳不动了,只能看着汀兰,装出副呼吸粗重的样子。
他仔细听着脚步声。
“这么晚了,怀王妃怎么跑外面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
但穆雪霁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应该就是白其口中的“情敌”——江南曲家的少爷,曲流。
“王妃说屋里太吵了想出来散散心,结果突然就犯了病……”汀兰越说声音越小,好像在愧疚自己带穆雪霁溜出来这件事。
“白院判,王妃怎么样了?”谢止戈走近。
“回王爷,王妃本就心脉脆弱,受不得刺激。”白其回应道,“在下已为王妃诊断了一番,王妃是心中忧虑动气,这才突然气息不畅。待在下写副方子回去服用便无碍了。”
“好好的动什么气?”谢止戈眉头皱起,目光落在又变得病殃殃的穆雪霁身上。
“白某斗胆猜测,应该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