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霁不乐意了。
好歹自己也是刚进门的的怀王妃,别的不提耳朵还是能用的,湘贵妃这就谈起纳妾的事,也太不给他留情面了点。
不管怎样,他不能让谢止戈纳妾。
他现在已经受到了冷眼,如果再纳个侧室进来,那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更别提刷什么好感度。
谢止戈听了湘贵妃的话,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话锋一转问道:“父皇呢?”
“在宫里。听闻你醒了他高兴得不行,现在应该正商议着如何嘉奖钦天监呢。”
“那我先去看看父皇。”谢止戈说罢便起身,正准备去拉身边的穆雪霁,却被湘贵妃开口制止住:
“等下,雪霁先留在这吧,他身体不好折腾也不方便。”
“我也有话要跟他说。”
谢止戈看向穆雪霁,对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竟然扯出个笑来。
屋内只剩湘贵妃和穆雪霁。
湘贵妃也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在茶壶中添了几蔟新茶,微微晃动壶身,待浸泡均匀后才斟满了两个茶杯。
她把一杯刚倒好的茶推到穆雪霁面前,说:“来,先喝茶。”
穆雪霁伸出手沿着桌面摸索,两根手指撞到了发烫的杯壁,烫得他没忍住“嘶”了声,赶紧把手抽回来轻轻吹着气。
湘贵妃看在眼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穆雪霁被烫到的手指都微微发了红,她才幽幽开口道:
“雪霁,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应该能感觉到,你这样子,做什么事都不能自理,未来会给怀王府带来多少麻烦?”
穆雪霁轻抚手指,听着湘贵妃继续说:“但无论如何,你终究是怀王妃,我不会劝阿和休妻。”
真是欺负哑巴,她居然还敢提休妻?要是没有自己,谢止戈估计要在床上躺着生褥疮了。
对待恩人连点感激之情都没有,怪不得能养出那么个儿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后在王府中,你仅留偏院,非宗族大事不露面。日后阿和纳了其他人为妾,你也不得干预。”
湘贵妃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高位者的命令:“应下这些,我可在阿和面前保你这个怀王妃的身份永存。”
她自觉穆雪霁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像他这样的出身和残疾,能嫁入王府冠上王妃名号已经是此生之幸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穆雪霁就这么老老实实听完湘贵妃的絮叨,脑子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果然不是善茬,这才几天就装不住了。原主在自己家里就已经过得惨兮兮了,嫁过来还让他继续当透明人,想都别想。
穆雪霁轻吸一口气,随即手一挥,把桌上自己这边的茶杯猛得碰到地上。青瓷的茶杯瞬间破碎,碎片四溅,连带着里面依旧滚烫的茶汤都洒了穆雪霁整个衣摆。
巨大的响声不仅把湘贵妃吓了一跳,连在帘子外站着的汀兰都冲了进来。穆雪霁听到脚步声,一只手顺势抓住胸口,做出副受了剧烈惊吓的样子,喉中不断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汀兰见了这番场景,几步上前搀住穆雪霁,焦急地在他耳边呼唤着:“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啊?”
一旁的湘贵妃也被这突然的场面吓傻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
汀兰稳稳扶住穆雪霁给对方顺气,看着穆雪霁脸上滴落的冷汗,没忍住双眼发红,转头对着湘贵妃道:“娘娘,我家少爷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他才刚嫁进来,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能这么对待他啊!”
湘贵妃简直要傻了眼——自己怎么他了?
穆雪霁摸索着衣袖,汀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少爷,您想干什么?”
穆雪霁颤颤巍巍地在汀兰手心写了个“王”字。
“王……王爷?您等着,奴婢这就叫人去找王爷过来!”
湘贵妃眉头紧皱,也赶紧对着身侧的宫女说:“快去把王爷叫回来,快点。”
宫女赶忙出门去了。
听到了已经派人去叫谢止戈的话,穆雪霁急促的呼吸慢慢减缓了些。汀兰依旧守在他身边,拿着帕子给他擦着湿透的衣摆,隐忍地小声哭着。
穆雪霁听着汀兰的泣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原主到死都没能从亲人爱人身上获得丝毫真情,到头来唯一对他真心相待的,竟然是这么个婢女。
湘贵妃用余光朝穆雪霁那边瞥着,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自己不就是说了两句纳妾的事,这就受刺激了?
她端起已经凉了大半的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抬眼,谢止戈已经匆匆进了屋内。
谢止戈一进来就看到这有些狼藉的景象。
一个宫女正跪在地上收拾着打碎的瓷杯,穆夫人端着茶杯,目光闪躲。而另一边,穆雪霁脸色苍白地半伏在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