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婵惊骇之下猛然起身,下意识就想逃离,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黑暗里,行无咎戏谑地挑了下眉,接着一手推开棺盖,一手拖着姚婵手臂,略使巧力,径直将姚婵拖进了棺椁中,一声沉重闷响后,棺盖再次合起。仅余的一丝月光也被隔绝在外,冰棺内瞬间漆黑一片。
姚婵惊魂未定地趴在行无咎胸前,内心狂呼:“吓死我了!怎么不是死人?!”
系统098也惊魂未定地暗自狂呼:“吓死我了,幸好不是死人!”
定了定神,姚婵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行无咎笑了一声,不答反问:“这是我睡觉的地方,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倒是我该问问你,你为何在这里?”
姚婵:“……”
尴尬,居然被抓了个正着。
说什么冰棺里藏着一具女尸,行无咎夜夜把玩,说得有鼻子有眼,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相可比尸体恐怖多了。
真是流言不可轻信。
见姚婵沉默不语,行无咎戏谑道:“还没想好理由?”
“咳。”姚婵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然后你就散步到了这里?”
“没错。”
这个谎言实在拙略,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姚婵对此实在不抱希望,好在就算打起来,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行无咎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却将这个话题一揭而过,调侃道:“那看来我们确实有缘,你随意走走都能走到我休息的地方。”
他说话时滚热的气息就呼在姚婵耳畔,撩动得颈侧肌肤一阵酥麻,姚婵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都趴在他的身上。
这冰棺不小,但要躺进两个人也实在显得拥挤了,姚婵皱了皱眉,正欲起身,就听行无咎淡淡地道:“外界总有流言,说这冰棺里藏着一具绝美艳尸。”
姚婵立刻不动了,专心听八卦。
行无咎继续道:“还说我经常把玩这具女尸,一直没有册立王后,寻人是假,恋尸是真。”
这流言属实恶毒,姚婵安慰他道:“由此可见,流言蜚语并不可信。”
行无咎点点头,“嗯”了一声,淡然道:“其实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不过‘把玩’一事确确实实是流言。”
“什么?!”姚婵不由得惊悚道。
行无咎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她耳边轻声道:“嘘,有人来了。”
姚婵自然听得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且不止一人,尽管对方已经极力放轻脚步,但在这样沉寂的夜里,以姚婵的耳力,无异于静室擂鼓,想必对行无咎也是如此。
“既然来了,就留下看戏吧。”行无咎微笑道。
姚婵逃离的计划于是再次搁置,但一直这么趴在行无咎身上也实在不像话。她略一思索,单手撑住自己,转身靠着棺壁侧躺下来,行无咎也十分识趣,还往旁边给她挪了挪。
听脚步声,来人足有九人之多,但进来以后并未袭击冰棺,反而屏息静气,在其周围开始写写画画。
他们在干什么?姚婵在行无咎手心处画了个问号。
行无咎心领神会,摊开她的手掌,慢慢地在她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布阵。
为什么不阻止?这句话太长,于是姚婵又画了个问号。
也不知道行无咎领会没有,但他确实又慢慢写下两个字:有趣。
这么一来一回间,法阵已经落成,那九人在各自方位站好,将冰棺围在中心,一声不吭地发动了法阵,银蓝色的光芒顺着他们脚下飞速流向中央。
这个瞬间,行无咎脸上原本懒洋洋的笑容变得冰冷,他单手扣着腰间的断刀,食指将刀身挑起,低声道:“去!”
万错应声从棺椁的缝隙中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空劈下,断刃处深深扎入地面,那银蓝色的光芒在触及刀身的瞬间变作血红,又急速逆流回去!
这一切在瞬间发生,那九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在原地化为一蓬血雾,脓水飞溅,大殿内四处都是血点,冰棺却干干净净。
在法阵发动的那一刻,行无咎解了外袍,将冰棺严严实实地覆盖了起来。
见血污没有脏了冰棺,他后怕似的长出了一口气,而后覆在冰棺上的外衣无风自动,飞快地将自己团成一个球,接着就疯狂地在大殿内四处翻滚,飞速将所有血迹打扫干净,十分娴熟。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姚婵从棺椁内翻出,低头由衷地致歉道:“抱歉,没想到这次的法阵这么恶毒。”
姚婵简直无言以对,道:“你早知道这些人今夜要来杀你?”
行无咎叹息道:“每到血月之夜,我就会发病,这是我最虚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