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旁边的行念小和尚一脸不忿,便皱了眉:“五郎。”
杨楚听见莫华清叫他,没抬头时脸上就先堆起三分笑,顺手磕掉烟锅中剩余的一点烟灰,笑嘻嘻凑了过去:“四哥拜完了?难得来此,左右今日无事,要不要登高看景?”
莫华清从上山时到现在还未曾坐下歇息,已是十分疲惫,刚要开口,便被杨楚挎上手臂拉着走:“走吧走吧,难得来一次。”
“还是改日……”莫华清刚说了几个字,杨楚就停了下来,松开手,转而袅袅婷婷地飞速搭上了另外一个人的肩膀:
“哟~明心师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好巧哦~”
明心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任凭杨楚扒在自己身上,还能稳稳地双手合十回一个礼:“见过二位施主。”
紧跟着明心转头看向行念小和尚:“只是叫你去回话,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就有点责难的意味了,莫华清想解释一二,那边杨楚就已经捏着嗓子千回百转地“哎~”了一声,仔细涂过丹寇的手指点在明心的下巴上:“既然与明心师父在这里相遇,便是有缘。我听说此地风景不错,只是远道而来,实在是不好自己乱走。明心师父既是明台寺出家人,不如带我们去山上转转?”
这话说得让莫华清十分不愉,之前看杨楚大概把在宫里所学礼仪丢得差不多,如今看来,想是连所学言论都一并丢了,日后自己还是要给五郎多补一些课程才是……
想到此处,莫华清猛地收回思绪,他下意识看了杨楚一眼,偏巧杨楚此时正身若无骨般贴在明心身旁,明明身量颇高却硬是作出小鸟依人的娇态来。
“五郎!”莫华清已顾不得此前所想,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不得无礼。”
“好~”听出自家四哥动气,杨楚悻悻地甩了甩手,拉长音调翻了个白眼,一扭腰转身走到莫华清身边,自自然然地挽着莫华清手臂,正儿八经地和之前判若两人,“那我就不多耽搁两位师父了……天色尚早,走吧,四哥,你既然不要别人带路,那就陪我去山上转转,再不走可要晚了。”
说着杨楚拖着莫华清就走,身后传来明心平板无波的声音:“二位施主,若不嫌弃,小僧愿为两位带路。”
杨楚一手拉着莫华清,闻言回头,冲明心笑得呲开一口白牙:“那就有劳明心师父了。”
虽然明台寺主体坐落于小镜山半山腰处,但在山顶也建有佛堂,佛堂日日有人打扫,其中僧人也会煮水烹茶,供到此观景的游客歇息落脚。
莫华清自清早便被杨楚拖着上山,走了许多山路,到了明台寺尚不曾喘口气,又被杨楚拉着到处游览,如今到了山顶,才算好好坐下来歇息一番。只是坐下之后,便觉双腿酸痛,已是不想再挪动一步了。
如今已是深秋,山中多雨,杨楚与莫华清来前几日才刚刚下过一场细雨,如今在山中行走时还是会寒意袭身,莫华清本就白皙的肤色,如今更如白玉一般,白的剔透。
落座之后,莫华清便把挂在腰间的沐心火握在手中,待玉瓶中的暖意从掌心流入四肢百骸,莫华清才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在殿中供人歇息的地方只有莫华清和明心二人,杨楚到了这里后丢下一句“我去后面看看”便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在山顶殿宇中的和尚奉茶上来,明心看了一眼莫华清手握的黄玉瓶道:“此为镜池水所烹之茶,施主不妨一试。”
莫华清道了声谢,正要端起茶盏时,杨楚也端了一个茶盏进来,直接搁到莫华清手边,还顺手摸了一把莫华清的手:“你手可真凉,四哥,山上冷,还是少喝茶的好。”
莫华清下意识看了一眼杨楚端来的茶盏,里面深色的汤水散发出熟悉的姜水气味。
杨楚在一旁笑得恶劣:“四哥放心,我还给你放了两个红枣进去,用来暖身补气血好得很。”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莫华清面不改色地端起杨楚拿来的姜汤,轻呷一口,略烫的姜汁混合红枣的味道充斥口齿之间,姜水入腹,他转头看向明心,情绪稳定,语气良好:“五郎自幼性格顽劣,让明心师父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