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同样面色难看的柳渝。
柳渝从早上就盯着杨楚和莫华清所在房间,等听到那边房门响动,他立马就跟了出去,刚想打招呼就收到了暴击,让他一时呆愣在原地。
而始作俑者则面带嘲讽,冲他挥舞着一条水蓝色的手绢:“来啊~弟弟~”
然后柳渝气血冲头,脑子一热,跟着下楼。
而当他们从楼上下去的那一刻,就毋庸置疑地,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楚拉着不情不愿地莫华清坐下,而没一会儿之后,柳渝也从楼上下来,也被那一身粉红女装的杨楚惊到呆滞,犹疑了一瞬之后,才小心移到莫华清身边,小声问道:
“莫大哥,这是……”
莫华清冷哼一声,却只是道:
“少见多怪。”
而等到柳渝在莫华清身边坐下,客栈中往来者,无论是跑堂小二抑或柜台掌柜,再到大堂中用餐的客人,全部都在悄悄看向他们三人所坐的桌子。
男子着女装并非是什么绝无仅有,仅此一例的事情,虽然稀少,但是那些曾着女装的男子都是面若好女,相貌阴柔,尽力掩盖自己身为男子的特征,但眼下这一位——
不仅相貌上没有阴柔之处,也丝毫没有费心要遮掩自己身为男子的意思。
虽说衣饰精美,蝉纱薄饰,环佩叮当,云鬓细拢,粉面匀红,然而从那身粉红华丽的女装下露出来的地方还能看到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毫无遮掩的男性面部特征。
若不是他们旁边还有只舞弄短刀的猴子,怕早有好事者上去了。
杨楚坦然自若地坐在桌前揽镜自照,然后悠悠叹出一口气:“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莫华清深吸一口气,一手撑桌,面色铁青,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在他转身面向大堂时,脸上表情就已经转换成了几分哀愁,他对所有在座宾客略略拱手:“五郎他年幼失恃,日夜难安,长此以往,便心神受损……”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沙哑,“……还望诸位,多多海涵。”
他话音刚落,客栈里便响起几声叹息,杨楚从袖中抽出一把昨天买的木质雕花折扇挡住半张脸,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卧槽……
瞧他这位四哥,话说得多好,直接扣了一个“精神失常”的帽子过来,撇得干净又不碍事。
旁边的柳渝已经是满面惊叹地看着莫华清,杨楚抬头便看见莫华清冲自己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他也冲莫华清回了一个笑容:
可惜,他这位四哥,还是有些事没想到。
莫华清刚刚落座,自离宫以来,他便心神难安,飘飘荡荡,如无根浮萍,昨日与柳渝闲聊,对方无意间的一句“莫大哥,其实你不想跟着他吧?”便让他心里又焦躁了许多。
特别是当他察觉到杨楚与十二连环坞有所关联时。
与其说是察觉,倒不如说是杨楚本身也没有特地去掩藏这件事。
柳渝当时一句“你们关系真好”又在莫华清耳边响起,让他内心焦躁之感又升了几分。
忽然旁边香风袭人,身体一侧挨了个人过来,耳边响起昨天杨楚那荡了好几个弯的语调:
“四哥哥,你不用担心,只是你身上缠着不干净的东西,需得找大师为你度一度,驱驱邪才是。”
莫华清缓缓转头,对上杨楚那张妆容精致,却男性十足的脸,杨楚冲莫华清笑得十分恶劣:
确认过眼神,是下限不如我的人。
一旁的柳渝终于忍无可忍拍桌而起:“莫大哥你就这么忍让他吗?”
杨楚拍得桌子比柳渝更响,一嗓子吼得荡气回肠,余音绕梁:“叫什么大哥!给我叫四爷!”
这时候店小二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您点的东西。”
杨楚一手接过,把一小块碎银丢给店小二,然后一抄手挎上莫华清胳膊:“四哥,走了走了,再不走就不好赶路了。”像阵粉红色的旋风般一路拖着莫华清大步流星地出了客栈。
柳渝被杨楚这一气呵成的行动搞得手忙脚乱,随手丢下一些银钱背起行李就追了出去。
而等到这股粉红旋风气势汹汹卷到码头,自然也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
这次莫华清虽然依然处于周围的关注,但却感到比平时都自在了不少。
大约往日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今三眼有两眼都会落在杨楚身上。
钟律迎上来的时候实在没想到,他所藏的女装有朝一日会穿在龙首身上,而且这身女装是他特别订制的。
早在钟律远远地看见那个粉红色的身影后就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尤其在看到杨楚转身后露出的背部线条,让他都难以自持地口干舌燥。
杨楚打了个喷嚏,浑不在意自己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