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旁:“你的船呢?”
杨楚大惊小怪地看着莫华清:“难道你要我穿成这样的时候还要给你划船吗?”接着他一副痛心疾首地表情,“四哥你可太过分了!”
说完就气哼哼地跑到船头去坐着。
莫华清完全没想到杨楚会是这般反应,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此时船经过了平凉城墙,莫华清看到平凉城外大片低矮房舍,没忍住问道:“那是什么?”
“难民营。”回答莫华清的是其中一个船夫,正是之前来迎他们的那个,声音很年轻,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戴着斗笠,莫华清看不到他的样貌,只听他道,“如今魏国只有靠着水道的地方还有一口饭吃。”
“那其它地方呢?”莫华清忍不住问道。
船夫从斗笠下看了莫华清一眼,就如声音一般,是个青年人,容貌普通:“大约都逃难去了。”
莫华清看着那一片绵延数里的难民营,最终一言不发地进了船舱。
等听到船舱内传出悠悠琴音,杨楚瞟了一眼船夫,喉咙里哼笑了一声,嘴里念叨着:“清早起来~”接着杨楚懒洋洋地躺了下来,接上后半句:
“真他妈的困哪~”
船只顺着水流一路向东,然后自沅水分支处改道往南行,傍晚时分在一处渡口码头暂时停歇。
这处渡口有些冷清,除了杨楚和莫华清所乘船只,其它不过是几条旧小渔船,岸上有一处茶舍,为来往行人提供食水。
莫华清上了岸,只觉此处偏僻,杨楚已经先行进了茶舍,他只好跟上。
茶舍中点着一盏油灯,豆大昏暗的光线是这处有些破败的茶舍仅有的光源,茶舍中只有寥寥几人,有人进来也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地方让莫华清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杨楚身边坐下。
破旧发黑的桌子上有茶舍伙计拿过来泡好的粗茶和粗瓷大碗,杨楚面前就放着一碗已经倒好茶水的碗,但他并没有喝,只是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
这种环境让莫华清十分不适,他正想开口询问,凑巧这时茶舍伙计端了两碗面条上来,在昏暗的光线下,莫华清只觉得面汤浑浊,有一股腥涩味,只气味便叫他难以下口。
莫华清以为是杨楚故意为难,但他偏头看向杨楚时,却发现比起白日时的那一身金灿灿纨绔子弟的衣衫,现在杨楚又换了一身布衣长衫,显得像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少年人。
好在杨楚也没让莫华清等太久就把笔放下,然后凑到碗边嗅了嗅,露出一个很明显的厌恶表情,然后将自己面前的面碗推得远了一些,抬头见莫华清瞪他,杨楚也不以为意,在这里靠岸虽然是他的意思,但杨楚也自觉犯不着向莫华清解释,只是咳了一声道:“我只是下来坐坐,船夫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四哥若是不想在这里坐着,回船上就是。”
“那倒也不必。”莫华清道,他还想再问,茶舍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紧跟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人,年约十五、六岁的光景,唇红齿白,眉眼弯弯,长相十分讨喜。
这少年人一进茶舍便“哎呀”了一声,让着几无人语的茶舍瞬间多了几分人气。
杨楚见那少年人进来,往桌上丢了十几枚铜钱,站起身就走,莫华清不明就里,也只得跟着站起身,就听那少年人问:“这里可有往津西去的船家?”
莫华清跟在杨楚身后,与那少年走一对面,那少年看清莫华清长相就先瞪大了眼睛,恍惚以为自己在这山野茶舍遇到了传说中的艳鬼精怪,他下意识伸手要抓,莫华清已经跟在杨楚身后走出了茶舍,让他抓了一个空。
少年呆愣了一会儿,也不问有没有船家了,扭头就要追,只是外面天色已暗,茶舍的灯火不过只能让人看清周围几步距离,但这似乎并不妨碍少年的脚步,在莫华清和杨楚回到船上时,那少年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一把拉住莫华清的手:“兄,兄台留步!”
被拉住手的莫华清只觉得异常不快,又莫名万分,他使力想要抽出手来,却发现那少年力气不小,让他无法挣脱,耳边忽然传来风声,紧跟着手上一松,回头看去,就看见杨楚握着把戒尺,龇开一口牙笑得亲切无比:“小子,想对我家四爷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