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少年人明显愣了愣,说话都带了点结巴:“你,你家,四,四爷?”

    杨楚没理这茬,一手拿着戒尺活似学塾先生哼哼冷笑:“肯定不是你家的。”

    莫华清只觉得额角抽痛,想着自己这个弟弟大概真的有点不正常,一边一手拦下步步紧逼的杨楚:“五……”他差点脱口而出“五弟”,又突然想起杨楚之前的嘱咐,将已经到嘴边的字改成了,“五郎。”

    这话一出,对面那少年人明显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五郎?你,你们?”

    “你住海边吗?管那么宽?你叫什么?姓什么?做什么的?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如今缠着我四哥不放你想干什么?”杨楚挥舞着戒尺,自觉一副戏精上身的样子,“不讲清楚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去!”

    话音未落,杨楚就听到旁边有人闷闷地咳了几声,他挥着戒尺“啪”地一声敲在船边,那边就没了声响。

    被一连串问题砸地总算找到一点头绪的少年人连忙答道:“我姓柳,单名一个渝,西县人。”话说到这里,柳渝露出一副回过味来的表情,他敛了敛衣衫,肃容道,“之前是小弟冒失,不知两位兄台要往哪里去?此处船家难寻,可否捎小弟一段?船资自会双手奉上。”

    柳渝说话时表情虽然严肃,但是他眉眼弯弯,面上自带三分笑意,莫华清原本心里那点不快也就散得差不多了,他有心想帮眼前这个少年人,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里去,只好看向杨楚。

    见到莫华清看向杨楚,柳渝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他本来认为不过是个没甚用处的人,天色虽是昏暗,但是柳渝却是看得清杨楚勾起嘴角,看上去年龄与莫华清相当,容貌虽比不得莫华清天人之姿,却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狡诈,眉梢眼角看起来凌厉,但又微妙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之感。

    杨楚笑了笑,拎着戒尺懒洋洋道:“我们要往滁州去。”

    柳渝顿时喜上眉梢:“我正是要往滁州城西去拜访我族长辈,不知可否……”话说到这里他偷眼瞧了一眼莫华清。

    杨楚用兰花指捏着戒尺,就好像曾经他见过的某位喜欢大惊小怪的妃嫔那样阴阳怪气道:“那你得好好谢谢我家四爷。”说完扭头就走,走出去没两步又转身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的欠揍样,“论资排辈,你还得叫我一声五郎~叔~”最后一个音被他拉长出一股矫揉造作感,最后他冲着船头的船夫喝道,“还不开船!”

    柳渝被杨楚这一套神经病式的套路整得一愣一愣的,他看向莫华清,心里不由得又为莫华清的容貌一阵欢喜:“这是……”

    莫华清叹口气,心道自己这位兄弟果真有些不太正常,他见柳渝年龄尚小,便多了几分照顾之意,于是对柳渝笑了笑:“五郎既是这么说了,你上船就是。”

    柳渝高高兴兴应了便跳到船上,随着船轻悠悠顺水滑向河中央。见船离了岸,柳渝才又再三向莫华清道谢,末了他试探地问道:“那位……不知是……”

    莫华清见他探头探脑,只道是柳渝少年心性,并未多疑,他一路来多得杨楚照顾,时间不长,但不知觉间已是对杨楚颇有些依赖,见杨楚放柳渝上船,便先去了三分疑虑,只是记着杨楚警告含糊道:“我与他不是一母所出。”

    这话便叫柳渝心领神会了,眼神一低便又看见莫华清腰上挂的暖玉瓶,在这昏暗天色下,瓶中火光便显得明亮起来,叫人十分好奇,于是他又大呼小叫起来:“兄台你这玉瓶好生奇特……”

    话没说完杨楚就无声无息地从莫华清身后冒了出来,阴森森龇开一口牙:“再吵就踹你下去!”

    莫华清被吓了一跳,紧接着感觉小腿处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蹭过,低头便看到越泽蹲在自己脚边,正想说话就听柳渝问道:“好奇特的打扮,这狗是哪里来的?”

    杨楚连眼皮都没抬,对莫华清道:“还有一刻就到下一个渡口,夜间不便行船,在那里休息一晚。”

    说完就走,十分干脆。

    杨楚也不进船舱,而是跑到船头坐着,耳边听得莫华清与柳渝的说话声,然后随着舱门的声音,便知道二人进了船舱休息,他斜歪着头看了一眼在船尾划船的船夫,又好似觉得非常无聊般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即便如此,船夫眼睛也不敢多看一眼,连话也不敢问上一句,却不知杨楚已是将注意力放到了聊天频道上。

    看了两眼柳渝与莫华清的聊天内容,杨楚便不再感兴趣,莫华清虽很少在外行走,却并不代表他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皇子,魏国宫中可是个历练人的好地方,杨楚也并不担心莫华清会叫人套出底细。

    不过即便叫人套了底细去,杨楚也不担心。

    他这位四哥样貌长得好,气质佳,又不曾遮掩,魏国如今大乱,早早晚晚都会有人知道他这位四哥的身份。

    但即便知道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芳夫人生前就对杨楚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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