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乘务员把高铁车厢的灯关上了,只有外面的光亮落到两个人的身上。
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清醒时的疏离和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安静而脆弱。
就像一只终于收起利爪,在安全巢穴里安然休憩的猫。
*
孟思遥被叫醒的时候,还有点懵。
江辞的手在她的眼前晃晃:“该下车了。”
“好。”她还神智不太清醒,随口应了声,起身的时候,身上的毛毯骤然掉落,被江辞眼疾手快地接住。
她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这条熟悉的毯子。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是终点站,乘务员一个个叫着乘客下车。
江辞单手叠好毛毯,在包里放好,然后拎起她的帆布包和自己的背包:“走吧,跟紧我。”
凌晨两点多的高铁站,依旧灯火通明,但人流已稀疏不少。
偶尔吹来的风含着深秋的冷意。
孟思遥跟在他身后,却屡屡被人流间隔出小小一段距离。
她皱起眉,想穿过人潮的缝隙,去到江辞的旁边。
但是他停了下来,转身朝她伸出手。
“拉着我。”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容她拒绝,“不要走散了。”
孟思遥犹豫了一下,却直接被他牵住了手。
温热的掌心贴到她手的瞬间,孟思遥下意识就想要抽回手指。
可指尖刚动,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等出去就放开。”
他没回头,牵着她稳稳地向前走。
孟思遥怔住了,任由他牵着,穿梭在流动的人潮中。
他走在前面,为她挡开了大部分的拥挤和部分逆面而来的旅客。
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体温。
刷完身份证出站才真的是离开了高铁站。
换了个城市,一出来建筑物,那种隐约的冷意瞬间直白起来。
颇有初冬那股寒风凌冽的意味。
孟思遥被迎面吹来的大风吹得一抖,江辞皱着眉头给她重新披上毛毯:“抱歉,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车里有你的外套。”
孟思遥还没来得及为这体贴道谢,就被他揽着肩,快速地带向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司机已经下车等候,见到他们,立刻打开了后座车门。车内暖黄的灯光和充足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外面的严寒隔绝。
江辞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先坐进去,然后才上了后座。
车门关上,世界顿时安静温暖起来。
“孟小姐,您的外套。”司机从前座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以前放在江辞房子的那件旧外套。
虽然旧,却也没穿过几次,估计江辞也送洗过,闻起来有他身上的洗涤剂味道。
她没推拒,只是披上外套。
柔软的羊毛材质很好地帮她积蓄了身上为数不多的暖意。
只是那股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无声地包裹着她,就像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两个人的气息都可以融合成一种味道。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辞,他似乎在发什么消息,低头看着手机。
“为什么还是请了司机?”
孟思遥拉上前面的隔音挡板,才问江辞。
江辞抬起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她会主动问这个。他收起手机,语气平静:“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晚上没休息好,开车不够安全。”
理由合理,完全是为她和他的安全着想。
孟思遥“哦”了一声,想问他为什么不休息之后再去。
可是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隔离在车窗外,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孟思遥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江辞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件外套,我是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也没怎么穿过,就一直收在你当时房间的柜子里了。”
他居然在解释她留在他那里的这件外套为什么没有丢掉。
可是江辞不记得这件外套的来历。
这件外套,是某年冬天她和他一起逛街时买的。当时她很喜欢这个款式和颜色。
但价格有点贵,所以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销售员问她时候,她找了个尺码不合适的理由就要离开。
是江辞坚持买下来送给她的,说很适合她。
她很少用他的钱买东西,那是为数不多的几次。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恋爱没多久,蠢蠢的、笨笨的,却都是想要对方好。
他固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