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碎的往事,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
孟思遥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紧接着江辞递给她一副遮光眼罩,检查了一遍她的安全带,开口道:“路上还要几个小时,到了地方我会叫你的。你也没睡多久,再多休息会儿吧。”
孟思遥接过眼罩,丝绸的材质触手微凉。
“谢谢。”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困意太重,还是因为情感复杂太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迅速低下头,借着戴眼罩的动作,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没事。”江辞的声音低低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到小城的时候,太阳甚至还没完全出来,日光熹微。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江辞立刻睁开眼,他其实一直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思遥,她还没醒,头歪歪地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上。
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完整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似乎睡得很沉,让人不忍打扰。
江辞动作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
然后才对司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稍微等一下。”
司机了然地点点头,安静地坐在前座。
车内一时间只剩下几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江辞保持着这个姿势,担心吵醒孟思遥,只能一动不动。
他侧头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小城。
街道空旷,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几位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哪怕是现在,江辞也觉得这小城安静得有些过分。
与他习惯了的那个无论昼夜都车水马龙的大都市截然不同。
可孟思遥在这个地方长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肩头熟睡的人身上。
是因为这方水土,才养出了她外表温和,骨子里却带着固执的性格吗?
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开始发酸发麻,但他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有些荒谬地希望,她可以睡得再久一点。
刚开始失忆的时候,他只以为自己可以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自己的这位前女友。
就像他对工作一样。
可是失忆后第一次见到她,所有的事情就脱离了他预设的轨道,越来越远。
他一定是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就钟情了。
再过了不知道多久,孟思遥的眼睫颤动了几下,似乎要醒了。
江辞立刻收回注视她的目光,重新闭上眼,假装仍在假寐。
孟思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拉眼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辞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路,瞬间彻底清醒,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江辞也顺势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
她猛地往左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抱歉,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江辞只是装作无事一样,活动了一下确实有些发麻的肩膀,语气平淡:“没事。”
“已经到了。”他看向窗外,转移了话题,“现在应该很早,要不要先去吃早饭。”
孟思遥转向车窗,看了看外面这片熟悉的街景。
应该是在她当时离家出走后的那座公园附近。
“这里应该离你家比较近,我就让司机定位到了这里。”江辞解释道。
司机已经下了车,帮他们拿行李。
“谢谢你。”她低声道。
这短短几个小时,她光是这句谢谢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江辞摇头:“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下了车,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
公园里已经有不少老人已经在晨练,悠扬的太极音乐若有若无地飘来。
孟思遥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记得这附近有家早餐店,豆浆油条或者粉面都挺不错。要不我请客?”
好歹也是麻烦了不少,她想请他和司机起码吃顿早饭。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不用了小姐,我也有点困,先去酒店补个觉。你和少爷吃就行。”
江辞没多挽留,点了头,让他先回去休息。
“好,少爷。有事打我电话。”
司机打着哈欠,叫了个出租车离开,把他俩人和行李箱留在原地。
“那……我们两个人去吧?”孟思遥指了指早餐店的方向,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和前男友在家附近的早餐店吃饭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