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自己“小孟”。

    孟思遥听见旁边的声音在问,没等江辞回复就挂了电话。

    她勉强笑笑,努力起身坐在工位上:“没事,只是痛经而已。丹丹姐,我请假了,待会就走。后面如果有文件记得要,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丹丹姐看着她苍白到不正常的脸色,带着点同情点点头,关心道:“工作没事的,一天不做,公司也不会就立刻倒闭。我抽屉里有红糖,要不要我泡点红糖给你喝点?”

    丹丹姐人很好,可惜红糖水对她基本上没用。

    不过孟思遥还是连连感谢,声音虚弱却坚定:“真的不用了,丹丹姐,太麻烦你了。我朋友马上就到,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好。”丹丹姐没再继续问了。

    孟思遥重新伏在桌面上,打开聊天软件,果不其然看见了来自江辞的一连串消息。

    江辞:[还好吗?我马上过来。]

    江辞:[你现在请假了吗?]

    孟思遥打了个好,就那么回复过去。然后方才慢吞吞地回复:[刚刚请假,但是还没审批结束。]

    总经理还在外地出差,大概是还没有看见她的临时请假申请。

    这句话刚刚发过去,他下面几条信息几乎是接连发过来,之间的间隔绝对不超过三分钟。

    江辞:[已经进园区了。]

    江辞:[找到停车位了,等我两分钟。]

    江辞:[到电梯了。]

    下一秒,他的电话瞬间响起。

    孟思遥拎起包,一边出去一边接他的电话:“喂。”

    江辞:“你出来吧,我到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她工位离公司大门不远,不超过百米,几乎是拯救了她。

    等到孟思遥努力走到门口的时候,玻璃大门自动分开。

    江辞微微喘息地站在外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疼。

    他收上提着药盒和保温杯,见到孟思遥出来就立刻拧开水杯盖子,连药板都直接递到了她手里。

    她只需要负责吞下药就可以了。

    温热的水和胶囊一起滑过食道,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还远不到要生效的时间。

    所以痛苦依旧尖锐磨人,最多有点心理安慰——药吃了,迟早会生效的,就像悬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给了她一点熬下去的盼头。

    江辞牵着她,让她半倚靠在他的肩膀上:“还能走吗?车停在楼下。”

    然后进了电梯,江辞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刚刚接起,就是电话那头一连串急促的质问。

    声音大到连旁边意识有些涣散的孟思遥都能依稀听见,似乎是在指责他违规停车,挡住了通道。

    她下意识地望向他。

    江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抱歉,马上挪。”

    挂完电话后,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低声解释:“停车位都满了,我太着急,直接停在非车位地方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冷战的原因。

    最关键的是后面回到家后,江辞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辞掉这份让她这么辛苦的工作。

    孟思遥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难以理解,眉头皱紧,语气里带着不解甚至是一丝责备:“那这份工作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是足以透支健康的薪水,还是让你着迷的成就感?然后,让我看着你每个月都要这样死去活来一次,值得吗?”

    药物生效,孟思遥已经没那么痛了,她躺在床上纠正江辞的话:“不是每一次。”

    江辞冷静:“对,其他次你都记得吃药了,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痛到要休克的地步。”

    孟思遥听到这里情绪已经有点激动了,她本来就不是冷静的人。

    她反驳回去:“江辞,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工作对于我来说代表的不只是这些东西。”

    江辞还是不明白:“所以要用止痛药去衡量吗?”

    没等孟思遥回答他,他忍不住继续问她:“我很想知道,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想让自己的女朋友陪自己吃一顿饭很过分吗?”

    孟思遥别开头不去看江辞,声音也烦躁起来:“很过分。因为你的女朋友做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勇敢还是怯懦,做不到抛下所有一起加班的人去见喜欢的人,去吃一顿等了一个月的饭。

    所以只能等12点前回复生日快乐,挂掉男朋友的电话。

    这是她努力的代价。

    包括自己的身体,包括自己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