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有点着急,甚至忍不住上下打量她的身体状态:“是受伤了吗?”
孟思遥面无表情:“不,是我止痛药没带回这里。”
痛经人士无法缺少止痛药。
如果布洛芬的发明人还活着,那么孟思遥愿意每次痛经来临的时候,给他捐点香火钱。
没有它,就像电动玩偶被直接抽去了电池,会宕机在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
而现在,轻微的熟悉绞痛正从下腹开始活动。
上次去江辞家,她同样感受了这样磨人的痛楚。
当时以为是月经快来了,准备好了一切。
结果她单方面的约定没有成功达成。下一周毫无动静,似乎那次骤然到来的痛苦只是身体和她开的一个小玩笑。
这周回家前,她恰好换洗过自己原先那个帆布包。偏偏就把那盒救命的药忘在了玄关柜子上。
倒霉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江辞似乎还想问,可孟思遥似乎不想花费力气多说了。
她没有力气地开口:“我等不了,你有现金吗?不麻烦你,我自己去就可以。”
大概借个五十以内就够了。
江辞有些窘迫:“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对不起,我现在就陪你去药店。”
她闭了闭眼,点了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先前焦心的一切都在身体痛苦来临的时候短暂远去了,此时此刻满心满脑只想着如何结束痛苦。
江辞见她同意,立刻牵着小葡萄走到了她身侧。
他拿出手机,低头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几秒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地图APP的界面,定位的是最近的一家药店。
“出了公园的那个路口右转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大概三百米。”他的声音在夜晚中显得有点温柔,似乎是在安慰她,“坚持一下,很快就到。”
孟思遥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好,脚下步伐迈到最大。
她现在甚至不想多想其他的,只想赶紧到药店。
几乎是瞬间买了药,江辞又迅速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常温的矿泉水。
孟思遥脸色奇差地坐在台阶上,快速咽下了药。
但是痛楚还没这么快过去,等到药物生效起码还要一个小时。
江辞站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孟思遥只能去管自己身上的痛。
没有手机,连转移注意力的机会都没有,一分的痛苦都要被放大到三分,更何况现在就已经是百万分的痛苦。
小狗似乎也感觉到了她不舒服,毛茸茸的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
孟思遥努力集中精力,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轻轻念了句:“谢谢小狗。”
虽然痛苦不会因此转移离开,但是有它安慰,自己也会好受很多。
江辞开口:“你现在回家吗?”
孟思遥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脸色太差了。
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只会让妈妈更有理由去念叨——“你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然后催她回家工作,给她找无数个对象候选。
“不回去。”她声音很轻,但坚定。
片刻后,她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起码等到没那么痛再回去,我现在不想走路。”
总不能今夜无家可归。
或许走起路会略微好一点,但是连站立都让她有一种下坠的体验感。
江辞蹲下来,很小声地问:“那要不……我抱你回去?”
孟思遥低头摸狗,连眼神都没动:“滚。”
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处理这些。
哪怕这个提议里或许不含任何杂念,只是出于纯粹的关心。
江辞噤声,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身,退回到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
一站一坐,直到药店的人都出来看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孟思遥才默默起身,和江辞说再见。
“药钱等我后面充你手机话费里。”孟思遥定下还钱方式。
手机里有之前的通话记录,哪怕她不记得前男友电话,也能顺利充值。
江辞点头,似乎也理解她没心情客套,只说了再见。
小狗似乎也想跟着她走,亦步亦趋地蹭着她的小腿,但还是被狗绳拉了回来。
它呜呜叫了两声,可是孟思遥没回头多看一眼。
旁边就是马路,车灯远光近光打碎在黑暗里闪亮晃眼。
江辞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安全地过了马路,消失在对面小区的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轻轻揉了揉小葡萄的脑袋。
“走了。”他低声对狗说,也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