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遥进了小区门就被叫住了。
天知道妈妈哪里来的老鹰之眼,竟然一直守在楼栋门口,像是蹲兔子一样蹲她。
孟思遥止步又如常继续走。
该来的总要来,反正吵不过,干脆面对。
路灯下面,她的眼睛比红外线摄像头还要灵敏,直接就定位在了她手里捏的药店塑料袋上。
妈妈急急忙忙走过来,关心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去药店买药了?”
其实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她小腹依然闷闷地坠痛。
不过孟思遥脸上还是挂起来勉强的笑容:“没事,只是痛经。老毛病了。”
妈妈的目光在她和那袋药之间逡巡,眉头锁得更紧:“不是说之前吃中药好点了吗?怎么还吃止痛药?伤胃。”
“哦。”孟思遥无所谓,伤胃也比痛死在床上路边要好。
反正没有主动继续再接着之前争吵的话题就足够省心了。
偶尔孟思遥也反省过自己现在的情感模式来自于哪里。在复盘了几次之后,她发现原来是来自母女关系。
只要冷暴力一次,就能管个不短的时间。
长则一个月,短则一周。
靠着这个,她在外地,屡屡逃过催婚以及催回家考公考编的唠叨可能。
大概是惯性,她后面也熟练地用在了江辞的身上。
……
凌晨。
孟思遥从梦中醒来,皱死了眉头,摸索到床边的手机。
屏幕的光调得太强,有点刺痛眼睛——才凌晨四点多。
她咬牙切齿地坐起身,小腹里像是有一台不知疲倦的搅拌机在运转,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钝痛。
人在痛到极点的时候,甚至想笑。
怪她侥幸,没在睡前额外多补一颗布洛芬,生怕药物过量。
然后就遭了报应。
她蜷缩起来,在温暖的被窝里面,额头抵住坚硬的膝盖,整个人拧成一团,只在想这到底要多久才熬过去。
布洛芬不能空腹吃,但是她现在也没有任何起来做饭的能力。
煎熬。
脑子被痛苦和饥饿彻底搅成浆糊之前,孟思遥打开了手机,开始机械输入:“空腹吃布洛芬会怎么样?”
而昨晚的搜索记录是:“吃了布洛芬一小时还是痛怎么办”、“吃了布洛芬一般多久生效”。
每次都吃每次都搜这些问题,孟思遥总是侥幸,直到痛苦来临才开始亡羊补牢。
大家不同描述的帖子,写着不同的空腹服药反应,包括但不限于胃肠道出血、突发呕吐等等。
甚至还刷到了一位直接胃穿孔住院的可怜人。
孟思遥绝望地退出搜索界面,反正也痛不死她,还是随便垫点东西再继续吃药吧。
总比痛经再叠加肠胃痛比较好。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点微弱的力气,挣扎起身去翻了冰箱。
剩菜都倒掉了,冰箱里就只有买的一些水果和蔬菜。
不能生啃西蓝花卷心菜,所幸除开柿子猕猴桃之外还翻到了苹果。
孟思遥在心里默默夸赞了一下苹果。
虽然平时互联网有人吐槽苹果无趣,但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时刻,它的可靠便捷显得尤为可贵。
饿了能吃,不用削皮。
她吃完半个苹果,才感觉自己勉强活过来一点,开始刷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
却意外发现一条私人信息,淹没在茫茫的旗舰店的各类购物节推销短信里。
181xxx:现在还在痛吗?
送达时间来自昨晚,孟思遥估摸了一下,大概是她差不多回到家的那个时候。
虽然在聊天软件中,江辞早已被拉黑删除,不过显然手机号暂时还没享有同样的待遇。
她也曾经犹豫了一下,不过奈何江辞的确总和她莫名其妙撞见,还是给自己免了这份麻烦。
而且现在也在做维生的单子,也不太好直接把甲方的甲方直接给拉黑。
不过,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不回吧,有点不知道好歹了,起码人家昨晚人挺好。
孟思遥强烈怀疑江辞真的愿意抱她到她家门口,但是她当时只想蹲着坐着。
回复吧,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比较好。
纠结星人多了个纠结的人。
孟思遥开始纠结地啃苹果,一边重新开始刷布洛芬药效新帖。
直到在她吃完苹果,就着自来水吞完下一颗布洛芬之后,最后还是回复了:“起床了痛,现在刚吃完第二颗。”
直白的绞痛让她放弃了所有修辞和伪装。而且这痛起码还要忍一小时,等药物生效。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