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这是什么?”

    楚香兰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拿起窗边的黑瓷瓶,瓶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金疮药?”

    是越均颐的字迹。

    楚香兰捏着字条,又将药瓶打开来仔细闻了闻,确定是金疮药无疑。

    金疮药是疗伤圣药,但因价格昂贵、疗伤效果极佳,多用于战场上救死扶伤,民间则用别的伤药替代。

    越国公常年征战沙场,国公府有金疮药并不奇怪。

    越均颐昨夜来过?

    心底的猜测一闪而过,楚香兰摇了摇头。

    越均颐素来守礼大方,就算越均颐从元嘉口中得知她有伤,大可托元嘉将药送给她,不必深夜偷摸潜入女子学舍。

    这不像他的作风。

    楚香兰又将字条拿起,仔细辨认。

    不。

    这不是越均颐的字迹。

    她手中这张字条虽与越均颐的字迹极为相似,换作旁人,怕也会以为这是越均颐写的。

    此人虽将越均颐的字迹模仿得几乎十成像,但她入京之前便已对越均颐的一切了如指掌,越均颐的字,她更是临摹了无数遍,早已习得其筋骨神韵。

    谁会这般大费周章模仿,假借越均颐之名给她送药?

    楚香兰低头摩挲着字条上已经干透的墨迹,看着一撇一捺间精妙的模仿,以及细看后明显能发现的蹩脚的痕迹。

    矛盾,又荒谬的有迹可循。

    像一个精湛的模仿者,炫技之后故意留下的把柄,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

    那金疮药果真好使。

    第二日,她的手便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傍晚,楚香兰提着食盒走在去往藏书阁的路上,元嘉一直忙着藏书阁那边的事,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所以她一得空就给元嘉带些好吃的。

    顺便,在越均颐面前露个脸。

    倒春寒已经退去,天气也暖和了许多,湖岸边多了许多散步的少年少女。

    “听说那个小野种最近与楚家二娘子走得很近?”

    前面隐约传来隐晦的议论声。

    楚香兰脚步一顿,眼眸半敛,轻手轻脚藏进两座假山之间的隐秘处。

    “何止是走得近。”

    另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压低,隐晦暧昧,“我还看到两人同乘一批马,贴得那叫一个近啊,明面上看着是在学骑射,但两人那姿态,裙摆之下是什么,又岂会让我们知道呢?”

    “我还瞧见那楚二下马时,腿都软了。”

    污言秽语,着实难听。

    楚香兰眸光微冷,她悄悄探出头,只见四个天字斋的学子聚在一处,他们之中衣着华贵的那个人她认得。

    是袁阁老之子,袁天章。

    袁阁老与范阁老在朝堂上素来不对付,据传闻,两人还各为怀王、裕王做事,权势滔天。

    在太平书院里,袁天章第一个看不上的便是范志成。

    几个小跟班一个劲儿恭维着袁天章。

    “真是水性杨花,那范志成还巴巴的凑上去,可见,楚二确有几分本事。”

    “怎么,袁兄也想尝一尝?”

    “袁兄是何家世,岂会要她那样的女子?”

    袁天章摆弄手中折扇,清俊的面容划过一抹极浅的笑,意有所指:“我岂能抢了彭兄的好事?”

    几个学子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

    “也是,说起来,楚二也算是彭兄的远房表妹了,听闻先前彭家姑母还想将楚二许配给你,结果她居然跑了,可真是将彭兄的里子面子都往地上踩啊。”

    话音一落,蓝衣男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楚香兰却满脸疑惑。

    彭家姑母?

    订亲?

    和她?

    那个人是彭小娘的侄子——彭淮?

    彭淮冷哼一声:“楚二与我,不过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指腹为婚,口头约定罢了,作不得数!她出生时,术士曾断言其会影响楚家的仕途,所以我姑父才将她送去乡下的。此事当年瞒得紧,只说她体弱,才送去乡下修养。”

    “竟有这事儿?”

    ……

    彭氏与她母亲,竟曾是手帕交?

    此事她从未得知。

    若彭淮所言非虚……

    那么,在她出世之前,彭氏就与母亲是闺中密友。母亲难产而亡,彭氏便怀着楚芷兰,进了楚家的门……

    这其中,太过巧合了。

    楚香兰心如擂鼓。

    “越均舟也克父克母,要我说,这两人可真是绝配!”

    那边的议论还在继续,楚香兰却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当年之事,恍惚中食盒磕到假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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