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头看了一眼看台,又看着默不作声牵马的越均舟,还是于心不忍,上前说:“若是为难,便放弃吧,只考箭术也不算不及格。”
少年已经翻身上马,缰绳在手掌绕了一圈,他双腿一夹,骑着马来到起点线。
他身形挺拔,高踞于马上时颇有几分越国公当年的风姿神采,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宛如战场上杀敌万千的少年将军。
众人后知后觉记起,越均舟就算是乐妓所生,身上也留着越国公的血。
越国公之子,又岂是孬种?
范志成讥笑一声:“装腔作势,谁不会?”
现在装得越得意,一会儿就摔得越惨!
见越均舟坚持,教头也不再劝说什么。
随着铜锣声一响,只见那黑棕色的骏马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在校场上驰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观看这场好戏。
不知为何,楚香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倒不担心越均舟会摔在校场上,上次越均颐曾与她提起过,幼时的越均舟便已能轻易控制一匹失控的烈马,可见骑术不容小觑,虽然不知道他师从何人。
校场上,少年身姿矫健,游刃有余地控制着胯|下的骏马,轻而易举跨过一道道路障,那二十道足以让玄字斋学子闻风丧胆的木栅栏,到了他面前,却像抬脚便能轻易跨过的门槛。
看台的惊呼喝彩声一直没有停过。
少年懒倦的眸子朝看台瞥了一眼,下一秒,反手抄起长弓,搭箭,三指勾弦,瞄准。
没有半分迟疑,弓满即出,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咚”一声巨响,正中红心,且箭靶直接被长箭射穿。
短暂的死寂过后,看台处毫无预兆地暴起一阵巨大惊呼声。
所有人都在为校场上的少年欢呼喝彩。
这一刻,场上再没有什么越国公私生子、卑贱的乐妓之子,只有对强者的崇拜和倾慕。
欢呼声吸引了校场上的青年。
楚香兰回过神,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一颗心又一次提了起来,生怕他因走神而撞上前面的木栅栏。
然而下一瞬,骏马轻巧跃过路障,末了,还愉悦地打了个鸣儿,似乎颇为得意。那匹在其他人面前桀骜不驯的烈马,到了越均舟的手里,竟变得十分温顺。
楚香兰看呆了。
她只听越均颐提起过,他骑术很好。
竟不曾想,如此之好。
直到越均舟考校结束,场上还有人恋恋不舍,只不过玄衣少年下了马,只轻飘飘朝看台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便冷着俊脸离开了。
范志成被这一眼羞辱到了,咬牙切齿看着越均舟离开的方向,一双拳头握得死紧,骨节咔咔作响。
楚香兰的心却砰砰跳了起来,久久不能平静。
倒春寒的天气,空气还有些湿黏,两人的目光轻轻撞在一起,又一触即分,像是带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意味……
-
骑射考校最终以越均舟第一名结束。
成绩出来前,范志成虽多次向教头暗示,但考校当日,越均舟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里的,断不可能作假。
范志成又被气昏了过去,扬言要让他爹把太平书院拆了。
威逼利诱之下,教头不得已将此事告诉了院长,范志成被罚抄了了一百遍经学,终于老实了。
而楚香兰还在为月底的骑射大考发愁,前两日的考校不过是些小把戏,教头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但月底的考校就不同了。
那是真真正正要骑马射箭的。
她呢,别说骑马了,马都没碰过的。
不过这些倒不是问题,只要寻一位好夫子,练上半个月,总不至于太难看。
这个“夫子”,楚香兰心中已有人选,只是还缺一些合适的理由。
正巧这天,元嘉忽然跟她说,昨晚,书院的藏书阁忽然烧了,院长让天字斋的学子一同去整理藏书阁。
“你是没瞧见,那么大一个藏书阁都快要烧光了,光秃秃的,只救回来三分之一的藏书,唉,就是要整理修缮,也得花费好几个月。”
虽然不合时宜,楚香兰心底还是忍不住道一句:天助我也。
面上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怎会如此?”
元嘉叹了口气:“藏书阁每日都会有学子来借阅书籍,也不知是哪只混账的耗子打翻了灯油,火一下便烧起来了,还好无人伤亡,就是可惜了那些书。”
说到此,她恨得牙痒痒,拳头握紧,“可别让我抓住它,不然,我非要将这遭天谴的耗子扒皮抽筋,挂在藏书阁匾额上示众不可!”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