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兰失笑,摸了摸靠在肩膀上毛绒绒的小脑袋,柔声安抚几句,元嘉便一头扑进她怀里,诉着苦,呜呜个不停。
……
如今能教她骑射的,一个是范志成,被罚了抄书,一个是元嘉,被派去整理藏书阁。越均颐就更别提了,骑马都能吐的人能教她什么,据说上次考校还被天字斋的教头当成反面教材了。
只剩下越均舟能教她了。
自从上次在校场上一鸣惊人后,越均舟便成了太平书院众学子议论的焦点,楚香兰偶然听到一些,原以为大家会对越均舟改观,却不想,他们聚在一处,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越均舟自小生活得不如一个下人,关于他的事迹,大多都与他的兄长越均颐有关,比如他嫉恨越均颐,却时时刻刻模仿越均颐,照猫画虎,东施效颦,实在可笑。
好不容易有一项技艺能超过越均颐,便迫不及待地在众人表现,企图得到和他兄长一样的好名声。
他们肆意谈论着,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范志成先挑衅的。
楚香兰蹙起眉头,路过之时,只觉得一字一句十分刺耳。
当然,也有人特意来找越均舟讨教骑射的,只是不知心诚不诚?或许他们只是想听听这个一无是处、毫无见识的私生子能说出些什么惊艳的大道理。
见越均舟冷着脸沉默不语,一副不甚耐烦的样子,他们便恼羞成怒,扬长而去,满脸凶神恶煞,嘴里似乎骂骂咧咧的。
楚香兰与他们擦肩而过之际,甚至嗅到空气中弥漫着唾沫星子的腐臭味。
她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许是脚步声有些急不可耐,前面的少年回过头来,见到楚香兰,先是一怔,随即飞快移开视线,往马槽里又加了一把草料。
直到余光出现一抹青蓝色的裙摆,他才再次抬起头来,故意板着脸。
“你来做什么?”
这几日越均舟总是古古怪怪的,不仅不愿和她说话,还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楚香兰回想了一下,越均舟出现这种状况之前,恰好是她回书院那日之后……
——心有余悸之下,五感都被放大,少年扣在后腰上的手令人无法忽视,与她身后冷硬的假山全然不同。温热的,有力的,呼吸交缠,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先乱了。
那脱口而出的痛呼声,犹如一枚细小的石子,骤然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惊涛骇浪。
“问你呢,笑什么!”
见楚香兰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越均舟耳根微红,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心事毫无防备地被她看穿了一般,转过身避开楚香兰的打量。
楚香兰走近几步,越均舟瞥了一眼。
两人只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他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药香,夹杂在刺鼻的冷风里,平添了几分清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甜。
他不由得想,他的鼻子许是真坏了,竟会觉得她身上的香气好闻。
这个认知让越均舟有些羞愤,俊脸更冷了几分。
楚香兰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离他太近,这些日子越均舟确实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思索片刻,还是选择尊重他,很有分寸地后退一步,给他留足了分寸感。
只是再抬眸时,却见越均舟的脸色莫名更黑了。
“?”
真是个难伺候的家伙。
楚香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仰着头看他:“月底又要考校骑射了,我不会。”
越均舟挑眉:“所以?”
“你教我。”
少年似乎不情不愿的,撇开头,一面摸着马儿的头,斜睨着楚香兰,一面又故作冷漠,“凭什么?”
说完,他又嫌不够,补充道,“我记得那个范志成的骑射也不错,那日他不是邀请你了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可是他被罚抄书了。”
“他教不了,你才来找的我?”
“倒也不是……”
“你不是还有你的元嘉公主吗?”
“藏书阁被烧了,她忙着藏书阁的事,实在抽不开身呐。”
少年唇瓣抿了又抿,半天也没找到下一个拒绝她的借口。
楚香兰看着他逐渐红透的耳朵,忍着笑,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水灵灵的眸子满是诚恳,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所以,只有你能教我了。”
“……”
最后,越均舟给她挑了一匹相对温顺的马儿。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楚香兰,率先翻身上马,朝她递来一只手。
楚香兰没有学过骑马,虽然有越均舟在会安心一些,但人在面对从未经历过的事物时,内心总难免彷徨。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