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楚香兰回头看,是范志成。
他似乎对骑射考校胸有成竹,仰起头眺望着外面的跑马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楚二娘子担心考校?”
楚香兰扬眉,顺着他的心意问了出来:“范衙内不担心?”
话音一落,范志成果真如太平书院门口那条大黄狗一般高高扬起尾巴,昂首挺胸:“当然!你可知我爹是何人?范阁老!吓到了吧?我家可是有私人校场,我爹更是从小盯着我学习骑射,像这等程度的骑射,对我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一面扬起头,目光偶尔偷瞄过来,一副求夸的模样,楚香兰轻笑,顺着他的话敷衍地夸了两句“范衙内好生厉害”之类的话,便别过头不再理会。
范志成本就对楚香兰倾心,这般水灵的美人,他若能得手,日后谁还敢取笑他范衙内是个猪狗不嫁的东西?
“……”
呸呸呸,他才不是猪狗不嫁的东西!
“楚二娘子若是担心半个月后的考校,明日起,我可以日日陪楚二娘子来校场练习骑射。”
范志成殷勤地凑到楚香兰跟前,他身形壮硕,挡在楚香兰面前像座小山似的。
不仅如此,她隐约察觉,在范志成靠近之时,有一道视线直白地落在她身上,那道视线存在感太强,以至于她做不到忽视。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只要她敢答应范志成的邀约,下一秒,它就会掐断她的脖颈。
前有狼后有虎,楚香兰有些不适,后退几步与范志成拉开距离。
她想逃,范志成却蓦地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楚香兰只觉如芒在背,她吓得一把甩开范志成的手,惊魂未定地张望四周。
周围的学子都在看校场,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楚香兰的心却没能安定下来。
几乎瞬间,她想到了一个人。
越均舟呢?
玄衣少年扎着高高的马尾靠在柱子上,暗红色的发带随风飞扬。他神色恹恹看着校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又冷冷瞥来一眼。
不高兴?
楚香兰明显察觉越均舟兴致缺缺,甚至有些烦躁。
他在烦躁什么?
是因为上午要找的东西没找到?
他要找什么?
这边,范志成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放话道:“你定是没见识过我的实力,待你见过之后,就不会这般拒绝本衙内了。”
楚香兰只讪讪一笑,不作理会。
考校马上开始了。
校场上立着五个稻草做的箭靶子,从第一批人上场,校场上便是人仰马翻,偶尔几个技艺高超的学子能远远射中一箭,便已赢得全场欢呼。
一个学子考完,惊魂未定地将马儿拴在终点,紧接着楚香兰便看到跑马道上多了些东西。
那是一些木栅栏,足足有半人高。
东西一摆上来,校场便沸腾起来。
“谁啊这么狂妄?”
有人小声说:“好像是范衙内。”
“他?”
也有人嗤笑一声。
能进太平书院的学子,大多都是京中权贵,自然看不起范志成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别到时候在起点便摔了跟斗,我可记得他那屁股才好了没几日。”
说是这般说,但场上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因玄字斋资质平平,教头也不会太多为难,若不会骑射,只考箭术也是可以的,所以玄字斋的骑射考校是最无聊的,难得有人肯找乐子给他们看,那些人自然高兴。
哄笑声不大不小,正好传入范志成耳朵里。
范志成冷哼一声:“无知之辈,看本衙内如何打你们的脸!”
说着,又朝楚香兰递来一个眼神。
“……”
楚香兰别过脸,假装没看到。
这一扭头,又正好与角落旁边的少年对上视线。
视线相撞的刹那,心猛然漏了一拍。
楚香兰下意识别开眼,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去,越均舟已经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校场上的范志成。
楚香兰摸了摸耳尖,压下心头的怪异,专注校场。
范志成已经翻身上马,他所言不假,以他利落的身手和娴熟的骑术,他确实是从小便练习骑射的。
抛开品行不说,他的骑射在玄字斋确实无人能及。
不过她倒也不需要答应范志成教她骑射,她若要学,大可去找元嘉。
很快,范志成便考完了,洋洋得意地栓好了马,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般,在众人的羡慕钦佩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回看台。
越均舟又看了她一眼,而且被她抓了个正着。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