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谈话声,还有里头明显气急的鸠杖砸地的“咚咚”声。
楚香兰脚步一顿。
“绾绾才回京没几日,好不容易得到元嘉公主的赏识,你这——”
“母亲。”
楚冠林叹息声从里头传来。
楚香兰敛眸,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儿子何尝不知这是为楚家好,只是绾绾自幼身子骨弱,加上刚回京,对上京一切都不熟悉,免不得进了书院冲撞了贵人,虽有元嘉公主护着,但元嘉公主性情不定,保不准哪天就厌了绾绾,届时,连累的可就是咱们楚家了。”
楚香兰勾唇冷笑。
又是连累。
咱们楚家。
好一个“咱们楚家”。
里头没再听到孔老夫人的声音,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杯盏磕碰的咔哒声。
“母亲消消气,儿子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芷兰自小端庄得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她去当公主的伴读是再好不过了。”
沉默许久,孔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咱们楚家亏欠绾绾的,又岂止一个‘伴读’的位子……”
孔老夫人闭了闭眼,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十四年前的景象。
厉鬼般凄厉的惨叫声刺破黑夜,伴随着术士不停摇铃的叮咛声,整个楚家仿佛变成了无边无尽的地狱。
一道婴儿的啼哭让众人神色怔住,产婆双手染血跑出来,还未来得及报喜,术士却脸色骇然,手中的铜铃摇得更响。
一声“灾星入宅”,将所有人震在了原地。
紧接着,惊恐的惨叫声从屋子里传来,产婆惊恐推门而出。
箫氏血崩而亡。
……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肿痛得厉害,孔老夫人叹息道:“十四年了,咱们亏欠绾绾……太多了。”
“儿子晓得的,日后,儿子会好好弥补她的。”
里头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楚香兰松开不自觉紧绞着的锦帕,低头看着不知何时被掐得通红的手指,透着门窗看了里头良久,终是冷着脸,转身离开。
不管越均舟知不知道那日她是假意落水,她都不能让越均颐知道,尤其不能让国公夫人知道。
否则她再想进国公府,可就难了。
事到如今,她必须要为自己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