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的马车早已备好,此刻正停在楚家门前。
楚芷兰似乎为赴宴做了充足的准备,早早便在马车上等着了。此次茶宴邀了京中贵族子弟,此刻马车里坐着的除了楚芷兰,还有她的母亲彭氏。
约莫一刻钟后,楚香兰才在青黛青骊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她一身浅紫蝶纹罗裙,外搭一件素白天丝长衫,衣襟处还用金线绣了栩栩如生的玉兰。
云鬓花颜,仙姿佚貌,宛如空谷幽兰,一张略施粉黛的脸藏住了病气,多添了几分血色。
楚芷兰瞧着眼热,扶了扶满头珠钗。
“磨磨蹭蹭的!”
嘴上虽这般说着,迎上来时,却又迅速换了一副面孔。
楚芷兰从马车上下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来,随后一副亲密姊妹一般,亲昵挽着楚香兰的手臂,一双水杏眼亮晶晶的,似乎因为见着楚香兰格外高兴。
“姐姐风疹可有好些?我还以为姐姐不能和我一起赴宴了呢!”
楚香兰面上神色未变,不动声色抽回手,笑道:“寻常风疹罢了,早就好了。”
“那就好!”
楚香兰在青黛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朝马车里的彭氏行了礼:“彭小娘。”
随后也不管彭氏如何反应,坐在了楚芷兰对面。
彭氏模样年轻貌美,与楚芷兰坐在一处也不显岁月痕迹,一看便知平日没少保养那张脸。
楚芷兰如今也才十三岁,比她小一岁,应是她才被送出京城没多久,彭氏便怀了身孕。
只是彭氏出身低微,一介普通渔女,仅凭美貌,能栓得住楚冠林,却套不住楚家主母的位置。
因孔老夫人的缘故,彭氏迟迟不能扶正。
彭氏虽为楚冠林生下一儿一女,楚冠林对楚芷兰和那位她还未见过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楚耀才亦多有爱护,平日里任楚芷兰唤彭氏母亲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在外依旧要唤彭氏小娘,这是大齐的规矩。
听到‘小娘’二字,彭氏脸色微变,面上依旧一副和蔼的样子,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姿态。
“二娘子今日瞧着气色好了许多。”
楚香兰颔首回道:“劳小娘记挂,绾绾身子已无大碍。”
几句略微虚伪的寒暄过后,便默契地不说话了。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越国公府。
元嘉公主与越国公夫人关系极好,越国公夫人还是公主的姨母,平日里元嘉公主便常来国公府走动。
此次茶宴选在国公府,也是因为元嘉公主的大表兄——越均颐游学回来了。
这消息一出,全京城的桃花仿佛都开了。
带有国公府标致的马车才出现在城外,城内便已经被慕名而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了,大齐民风开放,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们更是为了看越均颐一眼,你争我抢。
待马车一进城,各类花枝香囊便扔了一车,等回到国公府时,那阵惑人的芳香还未散去。
楚香兰听了,只觉好笑,哪有那么夸张?
青骊却一脸‘你别不信’的表情。
茶宴安排在国公府花园里,楚香兰跟在彭氏后面,不紧不慢往花园方向去,忽然手臂一沉。
楚香兰回头一看,见楚芷兰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两只手紧紧扒着她的手臂,一副难忍的表情。
“姐姐,我忽觉有些腹痛,许是、许是……”她拧着眉,小声凑到楚香兰耳边,似难以启齿般红了红脸。
楚香兰垂眸看她一眼,便知她的意思。
“姐姐可否陪我去方便一下?”
前面的彭氏有所察觉地回过头,见楚芷兰神色痛苦,正要上前,便被楚芷兰唤住。
“无妨,只是有些腹痛!母……小娘先去赴宴吧,我与姐姐随后便到。”
到底是亲生的,楚芷兰一个眼神,彭氏便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好吧,那你们赶快,别误了时辰。”
“好。”
楚香兰几乎被楚芷兰连拖带拽地拉走了,她自幼体弱气虚,比不得楚芷兰锦衣玉食养着,才走了一会儿便有些气喘吁吁的。
国公府太大,她们又是第一次来,怎知茅房在哪儿。
偏偏楚芷兰一直拉着她不放,楚香兰不得已,只好任由她拉着,越走越远。
“芷兰妹妹,不如我们找个人问问?”
这么盲目找也不是办法。
楚芷兰像是才想起这茬,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姐姐聪明。”
“……”
最后,她们找到了一个国公府的侍女,问到了茅房的位置。
一直被拽着的手臂有些酸痛,楚芷兰终于舍得放开她,又不放心似的问:“姐姐可以在这里等等我吗?我一个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