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洗漱后,家里留了乔二妹做饭,乔母带着乔栩和孟则舟准备下地。
村里只有两头牛,二十多户都指望着这两头牛。为了减少村民之间摩擦,每家每户借用的期限都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但,因着家里修葺房子紧迫,乔母只得和下一人家换了使用时间。
“栩儿,你待会去东婶家牵牛,娘和则舟先去地里看看。”许婉娘唠叨着,“隔壁乔蒙家总喜欢把地里的杂草什么的往咱家这边丢,我俩先去看看……”
“好。”乔栩应了声,“他们再丟,娘你就骂他们,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垃圾都丢回去。”
许婉娘笑笑,“知道了知道了,你记得谢谢东婶,还有,你东婶要的草药有着落了,告诉她乔楸这两三天就会回来,到时候给她送去。”
“好。”
两人说着话,孟则舟在后面跟着。天边还是一片深沉的墨蓝,只有靠近地平线的地方透出些微朦胧的灰白。清晨的凉意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新气息,钻进乔栩的鼻孔。拐过弯,乔栩和两人分开,小跑着向东婶家奔去。
脚下的土路凹凸不平,跑起来有些硌脚。小孩都还没醒,村里仍沉浸在安静之中。
乔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惊起了路边草丛里几只早起的麻雀。
东婶家住在村子东头,离乔栩家不算太远。那是一处稍显破旧的土坯院子,木栅栏门歪斜着。乔栩跑到院门口,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微喘的呼吸,这才抬手轻轻拍门:“东婶,我来牵牛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东婶那张刻着深深皱纹的脸探了出来,头发有些蓬乱,显然也是刚起不久。她眯着眼看了看乔栩,认出来了:“哦,是栩姐儿。这么早?牛在后头棚里,等着呢。”
“欸,谢谢东婶!”乔栩赶紧道谢。
牛棚在后院角落,一股浓重的草料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棚里,一头健硕的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见有人来,抬起温顺的大眼睛看了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
乔栩眼里满是新奇,两辈子了,第一次见牛。末日后期,她甚至摸过坦克,而牛这种东西,末日前只吃过,更别说末日一来,先死的就是一大批动物。
“牵稳咯,它性子慢,但力气大,别让它踩着。”东婶站在堂屋门口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东婶!”乔栩应着,试探性去牵牛,好在庄家牛,温顺,乔栩很容易就上手了,“对了,东婶,你要的草药有消息了,过几天小妹要回来,到时候给你送来。”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东婶有些激动,她汉子常年咳嗽,近些年身子愈发沉重,现如今关键的草药有着落了,她不免得喜上眉梢,“同我和你娘说一声谢谢……你还没吃饭吧,昨个剩的炸馍馍还有,就是凉了,婶给你装一些……”
乔栩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先走了,婶子。”
说着,乔栩牵着牛忙出院门。
“哎,别走啊……”
乔栩离开了院子,顺带给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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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比刚才又亮了些,能看清远处田埂模糊的轮廓。乔栩牵着牛,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老黄牛的步伐不紧不慢,乔栩也只能跟着它的节奏。
老黄牛一路走一路吃,走到田边,乔栩远远看去,一大群人围着她家的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些争吵声。
乔栩拽着牛就往人群那里跑,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满是带着恶意的话语。
“谁还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次次村里有了什么好东西村长都紧着你家挑……那没有了男人的生活过得就是滋润啊!”
许婉娘也是没有料到平日里面上都还过得去的人,私底下会如此编排她,她紧绷着脸,面色难看。
孟则舟面色阴沉,上前一步,想要把人挡在身后,然而许婉娘迅速扯住了他,往身后一护,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时都愣住了,乔家的也是个泼辣户。
许婉娘看着对方被自己打懵了,伸手就是一推,那人踉跄后退几步,被脚下不平的路绊倒,屁股着地。
周围人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许婉娘也是没料到对方那么弱,压根没想到会把人推摔倒,燃起的怒火消下,心里有些发虚。
“哎呦,要杀人了,乔三家的寡妇要杀人了!”
闻言,许婉娘火气腾腾翻涌,几步上前,双手叉腰,指着倒地的人就是一顿臭骂。
“寡你姥姥的妇,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汉子没死!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些破事,前些天我可是你大儿媳从村尾李旺家出来,你说吃饭的点,她去李旺家干什么?”
“你胡说!”地上的人脸色通红,一看就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