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顾流源无处不在、看似无意实则精密的百般阻挠下,张谭肆几乎一无所获。
他连接近陈平安三米以内的机会都没有,每次刚找到机会搭话,顾流源总会以各种“合理”的理由出现,打断他们的交流。
而且,在这个诡异的“镜界”之中,他的部分道具和伴生能力被压制得死死的,如同被冻结,根本无法使用。
他意识到常规方法行不通了,只能拿出最后的、也是风险最大的招数。
夜晚,他瞅准顾流源熟睡的空隙,溜到了陈平安的宿舍门口。
等陈平安训练结束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有些年头的银质平安锁。
“平安,你看这个。”他将平安锁递到陈平安眼前。
陈平安的目光接触到那枚平安锁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怔住了!
这只平安锁他太熟悉了。
这其实是一对,当年老院长心善,将其中一只给了自己年幼体弱的孙子傍身,另一只则给了在孤儿院里同样年纪最小、身体不算太好的他。
他的那只,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视若珍宝。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陈平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腾。
张谭肆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镇定:“都说了,是院长妈妈交代我有些私事要告诉你,不拿点信物,你怎么会信我呢?”
他仔细观察着陈平安的表情,知道这把“钥匙”的第一步,似乎起效了。
陈平安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宿舍内——顾流源床上熟睡着。
他压低声音:“外头说去。顾流源睡眠浅,在这里说会吵醒他。”
张谭肆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再逼得太紧,好不容易才建立了一点微弱的信任。
他正欲再编造些说辞,陈平安见他张了张嘴又半天憋不出话,也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明天再细说。”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张谭肆只能点头,在陈平安的注视下,不甘心地离开了。
看着张谭肆消失在走廊尽头,陈平安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宿舍。
然而,他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顾流源正倚着门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跟他……说啥秘密呢?这么晚了,还舍不得让人家走?”
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走进宿舍,开始整理内务:“没什么事,就问了些孤儿院的情况。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顾流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行,睡吧。”
……
与此同时,在“镜界”之外,真实的镜湖小镇旅馆——
在陈平安被那面诡异镜子吸入的瞬间,隔壁房间的江晏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赫然发现,房间的地板缝隙、墙角,不知何时已经蔓延进来了无数湿滑粘腻的暗绿色水草,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正无声地蠕动、生长。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副本在赋予他高能力的同时,似乎还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剥夺、削弱着这份力量。
这种既给予又剥夺的矛盾感,让他对副本的规则产生了更深的警惕。
他的感知力,正在明显下降!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物拖行的黏腻声音!
江晏眼神一冷,迅速取出几枚铭刻着符文的金属片,手指弹动间,一个淡金色的、仅能笼罩自身的小型隔绝结界形成,暂时阻隔了水草的精神侵蚀和那诡异声音的影响。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景象比他房间内更加骇人。
水草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幽绿色的荧光忽明忽灭。而就在他门口正对的天花板上,一个人被粗壮的水草如同吊死鬼般倒悬着,正在拼命挣扎。
是李风杏。
他看到江晏出来,眼中瞬间爆发出求救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江晏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的轻笑:“要我救你啊?”
“唔唔唔!嗯嗯嗯!!!”
“那可不行哦~”
“唔!嗯?唔唔唔(为什么)!”
“‘李会长’,这作茧自缚的感觉,怎么样?”他刻意加重了“李会长”三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水月公会的,夏青山会长?”
江晏一脸笑意,伸手扯掉了“李风杏”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