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势如破竹的箭矢,定在墙壁上,发出嗡嗡响声。
赤红的衣袖和雪白的衣袍被穿堂风惊起,簌簌作响,却没有丝毫暧昧,两个人目光凌厉,看着那如鬼魅一般的冲进宴会的刺客。
底下的人已经乱成一团,大声地吼着:
“陛下!”
“有刺客!护驾!”
“陛下小心!”
红尘宴会上全是一些金尊玉贵的小姐,哪里见过这些场面?好在刺客也没打算杀那些人,而是奔着盛云锦来的。
月西楼还有心情说笑,趴在盛云锦星耳边低笑:“陛下,是来杀你的,害怕吗?”
盛云锦:“怕,朕怕死了,王爷可要保护好朕。”
月西楼轻笑:“胆子真小。”
元福流光他们挡在盛云锦的面前,月西楼看着这群训练有素的刺客,冷笑一声:
“胆子倒是大的很。”
月西楼松开盛云锦,横刀护在他身前。
刀剑相撞,擦出火花,发出刺啦的声音,宫殿之中,桌椅被打的破破烂烂,七零八落,月西楼身姿矫健,哪怕以一敌多,竟然也不落下风,甚至还有反杀之势。
盛云锦微微眯眼,没想到几年未见,这月西楼武功越发长进。
就在这时,殿外又射进许多箭矢,月西楼从进攻姿态,不得不改为防守姿态,那群刺客趁着箭矢暗杀的功夫,如流水一般地退出皇宫,逃跑而去。
刺客已然杀了个几进几出,禁卫统领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臣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此次刺杀,将所有人都吓得不轻,尤其是太后,满头珠翠散落一地,挽好的发髻松散,如今被宫女护着,狼狈至极。
太后被人扶着坐回去,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废物,废物!”
盛云锦苍白着脸,冷笑道:“朕和母后性命垂危,若非北辰王,怕是要命丧于此,爱卿真是来的好及时啊,怎么不等朕驾崩了,再来替朕收尸。”
禁军统领脸色吓得傻白,连忙跪下:“陛下,太后娘娘恕罪,臣实在没想到刺客竟如此……“
盛云锦却不听,直接道:“来人,拖下去。”
禁军统领挣扎着,大喊着:“娘娘,救我,救我啊。”
盛云锦没带多少人来,在场的几乎全刘家人,所以并未将禁军统领拖下去,反而看向座上太后。
那被吓得不轻的太后这才回神,想起来这禁军统领是自己的人,奈何自己气急败坏,也跟着骂了好几句,如今反倒是不好开口求情了。
但这人是自己好不容易提拔上来的。
“皇儿啊,哀家觉得……”
话音未落,那站在一般看着手上伤口沉思的月西楼,忽然上前一步,走到禁军统领的面前。
手起刀落,鲜血喷溅。
禁军统领人头落地。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月西楼。
月西楼抹了抹脸上的血,一双凤眸满是邪气,像是一头勃发的野狼,漫不经心道:“既然娘娘都说这是个没用的废物了,那臣就替娘娘处理了,太后娘娘不会怪罪臣吧?”
太后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自然。”
月西楼笑起来,又问盛云锦,声音带着些许说不明的味道:“陛下,您呢?”
盛云锦心脏跳了一下,他几乎都快以为月西楼是否发现什么,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帮自己了结禁军统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毕竟禁军统领死了,安插上去的人,可是月家的人。
朝中武将半数以上唯月家马首是瞻。
盛云锦:“北辰王护驾有功,朕怎么会处罚王爷呢,朕还要赏你。”
月西楼:“那就多谢陛下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禁军统领的事情算是过去了。
太后气急败坏,却又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恨自己一时气愤,冲昏头脑,着了盛云锦的道。
盛云锦看着一片狼藉的宫殿,眸光如炬,厉声呵斥:“红尘宴朕遭遇刺杀,禁军统领难辞其咎,如今已被北辰往就地格杀。宴会的负责人又是何人,竟失职至此,让刺客混进宴会,该当何罪?”
谁不知道此次宴会是章丘一手操持的?
盛云锦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他想要借题发挥,他是故意的。
月西楼坐回自己的位置,从袍子上撕下来一条布料,一口咬着布料,一边缠着自己的伤口,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盛云锦,眼底全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戾气。
那刺客是盛云锦的人,这一切都是盛云锦自导自演的好戏。
他要除掉禁军统领,他还要章丘的性命。
而自己是他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