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砖上踩得踏踏响,略长的裙摆随着主人的离开摆动摇曳,坐实了骄矜大小姐的名号。
江雪闻哑然失笑,想起傅铖介绍她时,说她有时候也乖巧懂事。
看来这个“有时候”占比不大。
脾气大倒是真的。
阳台上的灯闪了一下,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我当你躲在哪里去了?傅明珠怎么会从这里出去。”
讲话的人也穿着西装革履,一双桃花眼深邃温柔,笑起来带着几分痞意:“她心是真大,换成我我都不会来这种场合,喂,江雪闻,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江雪闻:“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商言无语:“你怎么每天都板着个脸,刚刚奶奶才跟我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找不到老婆。”
“怎么,你也加入催婚大队了?”
“加入催婚大队,我要被催婚大队毁了好吗?上次跟傅明珠相完亲,我爸妈才暂时没催我了。”
“跟她相亲?”
商言道:“也不能算相亲,就是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签合约合作,事实证明,我还是比较喜欢温柔似水,你俩刚刚说什么呢,她认识你?”
江雪闻:“只见过一面。”
“那你先别被她的乖巧外表骗了,这女人狡猾得很,这么讲也不合适。”商言往一楼看去,视线落在傅明珠身上,“反正我还挺欣赏她的,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江雪闻:“没有。”
“没有就好,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稍微保守一点的选择,傅明珠不是可以娶回去当太太的人。”
类似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短短两天他听了好几次。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缺一个“贤内助”,他就该是那种按部就班,人生不出一点差错的人,傅明珠和他像是两个不同的符号,不能放在个句子里。
商言见他不说话,开口道:“生气了?”
“没有,下次不要用几个形容词来判断别人。”江雪闻抬脚,“我先下去了。”
商言目送他离去,没敢追上去。
巨大的蛋糕上打上灯,流光溢彩,柯太太同女儿站在一起,旁边还跟了个换完衣服的柯明远。
人靠衣装,这么一换,他一点都看不出之前他颓唐的一面了。
傅明珠忽视他灼灼的目光,一边拍手,一边分神听崔莹讲话。
宴会上的欢呼声简直要淹没一切,傅明珠一时有点没听清:“你说什么?”
还没等到回答,柯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表情不情不愿的样子:“我妈叫你来跟我们一起切蛋糕。”
人群中心位置,柯太太眼中带笑,朝她招招手跟身边的人说:“明珠就像我另外一个女儿一样,都是一家人,兄妹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
兄妹三个。
傅明珠差点笑出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知道怎么破谣言最快。
周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恍然大悟,皆笑起来。
一场宴会在假笑中达到高潮。
傅明珠由人簇拥着站在顶灯之下,和旁边的人寒暄,成为女孩们的中心,香槟喝了两小杯,八卦谈了七八个,她才找着机会跟崔莹说话:“刚刚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从监控里看到了什么?”
崔莹把她往旁边拉了拉,才说:“昨天你让我找的那位蒋总我没找到,查了一下你去酒店时候的监控,那位不信蒋。”
这是傅明珠的已知信息,刚刚在二楼她等着男人告诉她名字,男人没说。
现在她对这位"蒋先生"的兴趣已经下降了,问道:“那他叫什么?”
二楼旋转楼梯,红底皮鞋顺着楼梯而下,踢踏踢踏,一瞬间,宴会上的中心转移到那里,那种微妙的对上位者的仰视在人群中发酵。
连崔莹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顺嘴回复:“姓江,叫江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