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攸牧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许知芸的手就再次感受到了那温热的体温,是何攸牧将自己的脸颊放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回应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摸到了吗?我是真的,活的何攸牧,就在你面前,你很安全,所以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梦见你死了,”
许知芸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她甚至不能说出完整的字句,手掌里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咬,她想大叫,想摔碎东西,所有恶劣的想法快要把她逼疯,
直到何攸牧抱住她,
她的双手终于找到熟悉的背脊。
“我不会死,”
他没有死,
“你别怕,”
你别害怕,
“宋淹,”
许知芸,
“我就在这里。”
你还有我。
那来自于多年前熟悉的话令许知芸茫然抬起了脸,她近乎于呆愣的,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人严肃认真的表情,却仿佛一瞬间跟这副身体的主人共情,她心里想,
何攸牧,透过我的眼睛,你看到的到底是谁?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赶紧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不要耽误今天的拍摄进度,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在任何社交平台上看到一点点蛛丝马迹,请各位遵守自己的职业操守。”
匆匆赶来的韩闫易其实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处理眼前这莫名其妙的情况。
何况他身为总导演,他的“命令”众人怎么可能不听从,所以这话音一落,周围人便一哄而散,至于剩下的收尾工作,且就等着解决了眼前这两位大麻烦之后再说吧。
“你们两个人还要在地上跪多久?”
许知芸闻言赶忙松开了环在对方肩上的手,胡乱抹了两把脸上的眼泪,踉跄着站了起来。
而十分无辜地被扯进这场闹剧的何攸牧显然在上司面前也只有闭口不言的份,从方才那莫名的氛围中强行抽身,尴尬地揉了一把自己已经乱的不能再乱的头发。
面对着韩闫易黑成锅底的脸色,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像是受罚的学生一样,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你们两个人刚才这是闹得哪一出?怎么?大清早在这里给我演上戏剧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许仙白娘子还是牛郎织女?
啊,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演的吗,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怪韩闫易气的火冒三丈,虽然圈子里谈恋爱的情侣屡见不鲜,他们这节目又都是一群年龄相差不大的俊男靓女,年轻人春心萌动,想要交个朋友这也实属正常。
虽然他们这份职业有些特殊,但只要不被曝光,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发现一般,糊弄糊弄着也就过去了,年轻人那股新鲜劲,本来也就不怎么作数。
但这两个人倒好,且不说他们这到底有没有真的搞出什么“办公室恋情”,单是这众目睽睽之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后续就算真的想要澄清什么,单因为今天这一出,最后也只能落下个百口莫辩。
这人言可畏的道理,老祖宗不知道提醒了多少遍,偏偏这两个不长脑子的小孩,硬是要惹祸上身。
“韩导,您别生气,刚才那都是误会,误会,小宋姐她——”
“误会什么误会!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怎么不开口解释!”
“刚才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何攸牧被吼的一个激灵,瞬间就站直了,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即使顶嘴也只敢小声开口,本来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不是,只是因为他是男人,再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女孩挨骂,所以也只好“心甘情愿”当这个冤大头了。
“还有你,宋淹,你是来工作的你知不知道!合同里明明白白签的那些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眼瞅着韩导越骂越生气,何攸牧心里再不忿也只能先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试图转移一下火力,
“这事真不怪她,韩导——”
“说话,宋淹!你出门在外就是这样工作的是吗!什么错误都让别人来帮你承担,你一点责任没有是吗,你以后负责工作也让艺人替你道歉是吗!”
“道个歉啊,小宋姐,说你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何攸牧也听出来韩闫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看上去是在责骂他们两个,实际上是杀鸡儆猴,抓一个典型恐吓一个组的人,毕竟是总导演,怎么也是以节目利益为先的。
而从头至尾,站在一旁的许知芸都没有讲话,她只是沉默着接受那样的怒吼,仿佛不管对面骂出再难听的话都能接受,她像是已经将自己从现在这个场景中抽离,周围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