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
    山路崎岖难行,大雾笼罩着整个山脉,越往上走越是浓烈,湿冷的雾气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衣襟。

    刘家追兵在看见云映瞳三人进入长文山后便没再继续追,本地人都知晓长文山的邪异,再愚钝也不敢贸然闯入这片被传言诅咒的土地。

    云映瞳拿出明衡真君出发前交给他的玉简。这枚玉简被施了法,能探测异能波动。简单说,就是可以感应裂渊珠残留的能量,或是邪修法术的痕迹。

    此刻,玉简表面只有一层微光,漫无目的地闪烁着,似乎也被山中的迷雾所干扰。

    云映瞳依靠玉简的指引在山中寻找,但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景物不断重复,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三人如同无头苍蝇,在山林里来回打转,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反而显得整座山更加寂静。

    “唔……”禾穆低吟一声,双手紧抓着锁物袋,一边走,一边不断向袋中输送法力,他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往常活物一旦进入锁物袋,便会陷入沉睡,至少能被压制一个时辰。可这一次,附在刘季峰身上的邪物异常暴烈,锁物袋竟难以将其完全压制。禾穆生怕刘季峰挣脱出来,再发发狂,只得持续在袋口施法,加固封印,勉强维持压制。

    没走出多远,禾穆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他一只手死死抓住震动不休的锁物袋,另一只手则需要不时得扶住道旁的树木,才能勉强站稳。额上沁出大颗大颗冷汗,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禾穆,你怎么样?”云映瞳注意到他的异常,急忙停下脚步,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不……不太好……”禾穆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袋子里的反抗比预想中猛烈太多,那‘邪物’正在不断冲击封印。我……我的法力消耗太快,就快压不住了……”

    王肃见状,皱紧眉头,一把将锁物袋夺过来扛在自己肩上,随即运转妖力,掌心泛起淡淡的黑红色光芒,试图加固封印:“嘿,这玩意儿还真沉!我来拿!你省点力气!”

    然而,即使换人拿着加固,禾穆施加在袋口上封印的法力仍在被快速消耗。禾穆几乎半靠着云映瞳才能继续前行,脚步虚浮。

    又艰难地行进了一段路,雾气愈发浓重,几乎看不清数步之外的景物。就在这时,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破败的轮廓。

    “看!那里好像有座房子!”王肃眼尖,指着前方喊道。

    三人加快脚步走近,发现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庙门歪斜,墙垣斑驳,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神像也残破不堪,看不清原本的面目。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的遮蔽之所。

    “不行了……必须停下来……”禾穆喘着气,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庙里,寻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角落盘膝坐下。

    云映瞳和王肃也跟了进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庙里虽然破败,但暂时看来并无危险。

    王肃拿着锁物袋,一屁股在禾穆旁边,嘀咕道:“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李小姐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怎么会有庙修在这种深山里?”

    云映瞳打量着残破的神像和布满灰尘的供桌,沉吟道:“长文山以前或许香火鼎盛,后来可能因为战乱或者其他缘故,山下的镇民迁徙或者不再上山,庙宇自然就荒废了。看这规模,当年应该也有庙祝看守。”

    “啧,可惜了,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王肃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瓦片。

    “这座神像……看着有些熟悉……”禾穆望着那尊神像喃喃道。云映瞳和王肃循声望去,只见神像破损严重,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之处,连面部都已碎裂不堪。

    “都破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是谁?”王肃疑惑地问道。

    禾穆缓缓走到神像跟前,伸手拂去积尘,仔细端详残留的衣纹和姿态。片刻,他眼神一凝,笃定道:“不会错,就是他!云漱青崖真君。”

    他声音忽然扬起,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随即又觉这样有失稳重,连忙轻咳两声掩饰,稍作收敛:“失礼了……云漱青崖真君曾是教导过我的老师,只是五百年前就已下凡游历,再未归来。我……实在太过思念真君,一时难以自持……”

    他说着,不自然地挠了挠耳后,他也说不清为何突然如此激动,或许是因为相隔太久,骤然在此荒山破庙中重逢旧师容颜,哪怕只是一尊残像,也足以触动心绪。

    “不过这庙居然破败成这样……看来这山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云映瞳轻声感叹。

    “可是……”禾穆语气中带着疑惑,“云漱青崖真君并非山神,怎会有一座山神庙供奉他?”

    “也许是李小姐记错了?”云映瞳猜测道。

    “不对吧?我刚才还特意看了一眼门匾,明明写的就是‘山神庙’啊。”王肃在一旁插话。

    此言一出,庙内顿时安静下来。

    云映瞳沉吟片刻,低声道:“庙中神像与庙名不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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