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瞳经过长途跋涉抵达这里,身边跟着两位“侍卫”,一位是文景座下的神官,另一位是白风座下的妖官。云映瞳本打算独自前来,但架不住两人的关切和担忧,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两位保镖。
那位神官神色冷清,带着一股疏离感。云映瞳在路上多次试图与他交谈,可对方每次都只回两个字。到现在,云映瞳也只知道他名叫禾穆,其他一概不知。
另一位妖官则截然不同,名叫王肃,十分自来熟,热情得过分。他一上来就勾肩搭背,不出半个时辰,云映瞳连他的家庭状况,父母婚姻,兄弟姐妹几个,家里仆人有多少都知道了。
此次他们是搭乘送货船而来。云映瞳此前未坐过船,在船上基本是吐一会儿,缓一会儿度过的。而王肃也晕船,但他边吐边聊八卦的本事令周围人佩服不已。只有禾穆什么事也没有,好像对船的摇晃完全免疫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船,云映瞳感觉他快要吐死在船上。下船后头晕目眩,摇摇晃晃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肃也没好到哪去,抱着木桶就哇哇大吐。
禾穆看着两人的样子,皱了皱眉,随后转身离开。片刻后他从街上带回两瓶净水,递给二人:“漱漱口,臭死了。”
王肃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嘿嘿笑了两声接过:“谢谢兄弟啊!没想到你人还挺仗义的!”
云映瞳接过水涮了两口,感觉好多了,至少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缓了下去。他抬眼环顾四周,码头上人来人往,几乎找不到一处能安稳歇脚的地方。略一思忖,他决定先出码头,到市井里寻个茶馆,既能歇息,也好打听消息。他叫过一旁缓过气来的王肃,招呼上禾穆,三人便朝着市井深处走去。
北水陈城不亏为海陆贸易城,街道两旁海货小摊鳞次栉比。活蹦乱跳的龙虾,各种新鲜海鱼,看得云映瞳和王肃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云映瞳目光扫过街面,最终落在了一家名为“华悦楼”的海货饭馆前。店门口正热火朝天地做着新菜活动,看那丰盛诱人的宣传和店内爆满的景象,正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店小二殷勤地将他们招呼进去。云映瞳找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一盘最普通的拌凉菜竟标价三十两银子!他掂量了一下怀里那点可怜的盘缠,别说三人吃饱,连盘像样的菜都点不起。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水。
店小二一听只点壶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不多时,他端着壶茶回来,没好气地往桌上一墩。结果茶壶没稳住,茶水一下子泼了云映瞳半边衣服。王肃一见小二这态度,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他伸手往桌子上啪地一拍站起身,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那店小二也来了劲,撇着嘴,斜眼睨着他们,阴阳怪气地道:“哟嗬?来咱们华悦楼就点壶茶?当是路边摊子呢?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是个人都能进来讨杯水喝?”
王肃见这店小二如此出言嘲讽,一下子站不住,登时撸起袖子就要往那店小二脸上招呼。店小二见他要动真格的,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蔫了,一边往后缩一边扯着嗓子喊:“掌柜的!掌柜的!有人要闹事砸店啦!”
禾穆在一旁看着这场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你闲的没事闹什么事,案子还没弄先摊上祸了。”
王肃一听更恼,他指着桌上还在滴水的茶壶,又指了指云映瞳湿透的衣服下摆,对着禾穆道:“白风首尉交代我要护好云公子!怎么说云公子也算我半个主子了。你倒好,袖手旁观,真不知你们首尉是怎么交代你的!”
“……”禾穆没回王肃的话,云映瞳正拧衣服上的水,他回过头看这两位对质的神和妖,赶忙凑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王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这时,那店小二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面相憨厚,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想必就是掌柜。
掌柜的目光在云映瞳三人身上快速扫过,王肃本来已经做好应对的准备,结果谁想到,掌柜竟脸上堆起笑容,对着云映瞳躬身作揖:“失礼了,失礼了!几位公子息怒。这孩子是我家亲戚,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客,实在对不住!您看这样,小店赔您几盘新上的时鲜小菜,权当赔罪,如何?”
店小二一看掌柜的这般态度,顿时不乐意了,嚷道:“二舅!你干嘛对他们这么客气!”
那掌柜本来赔着笑脸,一听这话,脸上的和气瞬间散了,反手就给了小二后脑勺一巴掌,怒气冲冲地训斥:“混账东西!都像你这样,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娘送你来是让你磨性子,不是让你惹是生非的!再犯浑,立马给我收拾包袱滚回去!”
店小二被打得“哎哟”一声,捂着后脑勺,满脸不服气却又不敢顶撞,最后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掌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