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瞳和白风几乎是接到消息的瞬间就赶来了。
殿宇巍峨,散发着古老沉重的气息。殿外,从最外围到核心的殿门,足足布下了三层守卫。最外层是人族护卫,身穿玄铁重甲,十分沉稳。第二层是神族护卫,手持制式神兵,眼神锐利。最内层是妖族护卫。人神妖三方守卫,将渊源殿围得极其严密,连一只苍蝇飞过也会被立刻锁定。
云映瞳跟在白风身后,穿过这三层由不同种族构成的士兵。云映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些气势迫人的守卫,心里忍不住腹诽:“好家伙,三层人墙,个个看着都能生撕虎豹,阵仗大得吓死人。就这样,那裂渊珠还能让人偷了?这些大块头们是光顾着摆造型了,还是压根就是吃白饭的?看门都看不住……这么严密的守卫,那珠子到底是怎么没的?”云映瞳满心疑惑。
腹诽归腹诽,他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白风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红棕色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白风神色凝重,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行至最内层殿门前,一位面容平和的神使早已静候。他见到二人,微微躬身,伸臂指引:“二位请,明衡真君已在殿内静候多时。请随我来。”
神使转身引路,无声地穿过连廊。连廊两侧种满了鲜艳的花,虽然花开得显眼,但和威严的大殿相比,还是被压一头。连廊尽头,是一扇雕刻着复杂符文的巨大殿门。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卷轴和特殊香料的奇异味道。殿宇深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座悬浮的玉台前,似乎在处理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明衡真君’
云映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路上白风对他讲述的关于这位真君的一切:
明衡真君乃是凡人飞升。飞升前,她是人界皇宫营缮司的掌印女官,最初以男子身份入宫当值,女子身份暴露后,皇帝未加怪罪,反而倍加赞赏,称天下女子应以她为榜样。据说如今人界皇都的宫阙楼阁,京城的街衢市井,大半都出自她当年的规划和主持。她深受皇帝器重,功德金光从未断绝。
然而,她最终得以飞升的契机,却是一场震动天下的弑君之举。当年大军将她重重围困于宫城之巅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接引她直入神霄。这便是明衡真君的过往,充满了矛盾与传奇。
飞升之后,凭借在人界积累的庞大功德和营建之能,她顺理成章地在神界重操旧业,负责修缮天宫殿宇,梳理神界灵脉。信徒的香火随着她匠神的名号日益鼎盛,本该步步高升。然而,令所有神官震惊的是,明衡真君却在声名最盛之时,主动请缨去都策观调查裂渊珠。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就站在云映瞳面前。
她的容貌并非清雅秀丽,眉宇间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艳丽,鼻梁高挺,唇色偏深,一双凤眼。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红色衣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繁复的银纹,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不显柔媚,反添几分干练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上没有太多装饰,只在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奇特的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土石气息。
明衡真君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映瞳脸上片刻,随即微微颔首,行了一个简洁的平辈礼:“二位来得倒快,在下还以为需要多等上一阵子。”她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并无倨傲。
“事关重大,不敢怠慢。”白风回礼,声音沉稳。
云映瞳也连忙跟着行礼,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波澜。这位真君的眼神……太锐利了。
趁着行礼的间隙,云映瞳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直接开口问道:“真君,晚辈有一事不明。渊源殿守卫如此森严,里外三层精锐守卫,那裂渊珠……究竟是如何失窃的?”
明衡真君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凝重,她微微蹙眉道:“此事确实蹊跷至极。裂渊珠本身蕴含的力量极其暴戾,天然抗拒外物接触。寻常人靠近它周身三尺,便会被其力量弹开,轻则气血翻腾,重则神魂震荡。即便是殿外那些守卫,日常轮值时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来自殿内的压制感。”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侍卫们的报告,语气带着深深的困惑:“据当值侍卫所述,失窃当晚,一切如常。殿外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值守的侍卫们……也并未感受到任何异常的波动。他们形容,只是眼睛一睁一闭,再感应时,那股日夜存在,来自裂渊珠的沉重压迫感……消失了。”
“最先发觉不对的守卫长,他因为习惯了那种压制感,突然消失反而让他心头一跳。他立刻冲进内殿查看……”明衡真君的目光扫过殿内原本存放珠子的地方,那里现在空空如也,“……裂渊珠,已然不翼而飞。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任何气息残留,干净得……如同从未存在过那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