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瞳木讷地吞咽着苦药。文景的话像石子投入死水,激不起一点记忆深处的涟漪。三天三夜…神魂受创…都策观…这些词语堆叠在一起,只让他感到更加的不真实,更加孤立无援。他究竟为什么会神魂受创?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文景喂完了最后一勺药,将空碗递给门口的小姑娘。他拿起浸在水盆里的温热湿帕,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云映瞳额角和颈间的冷汗。
“想不起来就暂且别想。你刚醒,神魂尚未稳固,强行回忆反而加重负担。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你的伤。”文景放下帕子。
“至于其他的……有我。”
都策观内灵气氤氲,确实对云映瞳的伤势恢复大有裨益。裂渊珠在这些日子里也没作怪。在文景的屋子里躺了两日,伤势恢复不错,他终于能下床,在这小院里活动。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路,中间有个小池塘,养着几条红鲤鱼。旁边有棵很老的桂花树,树下铺着白色的碎石。墙边种着几丛兰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再远他就走不动了,身体只够他在院子里活动。
云映瞳盯着池子里的红鲤鱼,看它们尾巴一摆一摆地游动。想伸手去抓,爪子扑腾两下,把一条红鲤鱼抓了上来。可鱼还没在手里待几秒,那小姑娘就冲过来喊:“不能抓呀!这些鱼都是有灵智的!不能随便抓!”
云映瞳再次被这嗓门重击了一下,随即把鱼放回池子里。小姑娘看见鱼回去了,抚了抚胸口,接着就开始给云映瞳讲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从中午讲到下午,云映瞳听得眼皮打架,最后终于讲完了。他也没兴致在院子里待着了。
这几日一直是这小姑娘在照顾他。而文景,自那日后就没再露面了。
云映瞳总觉得闷得慌。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抬头只能看见一小块被院墙框住的天空。他开始疯狂想念森林。
想念森林里泥土和树叶的味道,想念阳光穿过树枝照在地上的光斑。想念鸟叫虫鸣,想念追野兔时脸上刮过的风,想念溪水凉凉地流过脚边。那里的一切都带着温度,带着触感,带着自由的呼吸。
想着想着,熟悉的头疼又来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针在扎,比在森林里发作时更厉害。他疼得眼前发黑,赶紧扶住那棵老树,树干的冰凉也压不住那股钻心的疼。他用力按住额头,指节发白,忍不住低哼出声。
第五天午后,云映瞳正靠着廊下发呆,他看着墙角飘摇的花,头疼还没完全消,院子静悄悄的。突然,院门被猛地推开。
文景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点烧焦的味道,他看起来很累,眼下发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云映瞳,直直朝着走过来。
云映瞳想问问文景这几天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可看到文景那双复杂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担忧,心疼,还有种豁出去的决绝,他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文景在云映瞳面前站定,没问云映瞳的伤,也没去拿药。文景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低沉沙哑:“云映瞳……”文景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我们……并非初识于那片森林。”
云映瞳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文景。什么意思?
文景的目光紧紧锁住云映瞳,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云映瞳心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那时的你……并非是现在这样。”
文景声音愈发艰涩:“你遭遇了极大的变故……重伤濒死。为了保住你一点真灵不灭,我……别无他法,只能将你残存的,相对完整的一部分神魂剥离出来,温养蕴育……”
云映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又开始剧烈抽痛的太阳穴,“你……你说什么?”云映瞳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的……神魂……不完整?”难怪他总觉得记忆深处有一片无法触及的浓雾,难怪有时心里空荡荡的,原来……原来那不是错觉。
文景看着云映瞳震惊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没停下。
“是。你现在的神魂只是当初最核心的一部分。你经历的那些痛苦……那些在森林里也偶尔发作的头疼……都是因为神魂残缺不稳,无法承载你过往庞大记忆的碎片冲击,更无法完全适应这方天地。”
文景微微向前倾身,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这几天我没来看你,是因为我去了观中禁地,在筹备一样东西,一个能引导天地灵气,为你重新填入那部分缺失的灵魂,助你彻底恢复,重拾记忆的阵法。”
云映瞳彻底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文景,看着对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愧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他忽然明白了文景身上那股烧焦的气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