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练了起来。
江谨舟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棉袄里,连半根手指都懒得伸出来,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点头含糊道:“嗯,不错。”
高岳早已习惯了师父这近乎敷衍的“不错”。
毕竟有林秋成在前。
他心知肚明这是师父的安慰之词,自己这点斤两,还差得远。
林秋成正好端着两碗菜从灶房出来,闻言扬声道:“大过年的练什么剑?快来端菜,准备吃饭了。”
又是一桌丰盛菜肴。
经霜的包菜格外清甜,与五花肉片一同投入烧得滚烫的油锅,猛火爆炒,香气瞬间扑满小院。
还有刚熏好的鸭子和鱼。
“来了,秋成哥!”高岳应了一声,快步过去帮忙,桌前只留下江谨舟和林佑这一大一小。
饭桌上,小孩咬着筷子,忽然眨巴着眼问:“高叔,你要去考科举了吗?”
林秋成依旧如常,自然地给师父碗里夹菜。
江谨舟也依旧沉默,却来者不拒,将他夹来的菜悉数吃完。
只是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诡异气息,让高岳吃得浑身不自在。
饭后,他悄悄拉住林秋成,压低声音问:“林兄,又和阿轩闹别扭了?”
林秋成愣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没啊,高兄你多虑了。”
高岳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大过年的,该和和气气才是。阿轩性子就那样,冷得很,话也少,林兄你多担待些,可别又像去年那样......”
林秋成心下微动,没想过看似粗线条的高岳竟有这般细腻贴心的一面。
然而他只是在心里笑了笑。
高岳又如何知道,就在刚刚,他那性子冷淡的师父,在他再次靠近时,比起初吻时,已然放松了许多。
春雨绵绵,如泣如诉,会仙村迎来了一件白事。
沈姨熬过了冬天,却没躲过春。
葬礼办得极为简朴,前来送行的人寥寥。
最是伤怀的,还是胡秀兰。
从定棺,盖棺,下葬,都是在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里完成的。
天光晦暗,雨丝纷飞,上山的路泥泞湿滑,一行人披麻戴孝,步履沉重。
唢呐声一响,悲鸣不止,催人断肠。
到此为止,江谨舟也算是经历了人间的两件大事,看过人笑,见过人哭。
人走了,开春了。
会仙村的茶要长芽了,林佑要去上学了。
天气转入回南,潮湿的水汽弥漫在每个角落,晾晒的衣物总也干不透。
每逢江谨舟沐浴之前,林秋成总会默默地将那套干净里衣先拿去炭盆边烘烤,掐准了他出浴的时辰,再将带着暖意的干燥衣物递过去。
两人之间似乎已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种超乎寻常的关系。
在这小小的会仙村里,江谨舟再也无需,也无法以师尊的身份教导林秋成什么。
师徒的名分虽在口头上玩笑般存续,“师父”二字更多时候却成了彼此心知肚明的调笑称谓。
他们更像是一对隐匿于市井烟火中的寻常爱侣,在潮湿的春季里,寻得了一份依存。
春夜微寒,细雨敲窗。
两人同榻而眠,挤在一张棉被下。
林秋成美其名曰:“挨近些,被子才不漏风。”
起初只是手臂相贴,但林秋成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他侧过身,自然而然地将身旁那人揽入怀中,彻底拥住。
“师父,还是漏风。”他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这已是明晃晃的借口。
江谨舟心知他图谋不轨,心中那根弦绷得极紧,却不知为何,竟默许了这具充满侵略性的身躯靠近,默许了这逾越的拥抱。
“师父,看看我。”林秋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一点点侵蚀着理智的边界。
江谨舟倏地转过身来。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一丝被扰乱的薄怒,低声道:“再说话就滚出去。”
“哦。”
终于安静了一会。
江谨舟困意渐浓,意识昏沉之际,那只手又不安分了起来。
.....
“晚安,师父。”
江谨舟这一觉睡得意外深沉,直至日上三竿才醒,回想起昨夜种种,面上不觉染上一抹红晕。
林佑咚咚跑进来,嚷道:“阿轩,太阳都晒屁股啦,快起来吃午饭了!”
江谨舟正欲掀被起身去拿凳上的外衣,动作却猛地一滞。
他赫然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