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酸了?甜得牙疼。
到小摊时,林佑一眼瞧见舅舅手中那串红果子,欢呼着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熊抱:“舅舅真好!我最爱舅舅了!”
说完,小孩又不急着吃。
林秋成:“?”
林佑讪讪地笑了笑,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舅舅,我吃得太撑了。”
他沉默地垂下视线,落在侄子圆鼓鼓的小肚子上,随后抬起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高岳。
高岳:“......”
他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也讪讪摸了摸头,尴尬解释道:“林兄,佑佑也没吃多少......”
这叫没吃多少?
肚子再大一点,就要炸了!
何叔收拾着摊子,准备回家,突然道:“你们要不要放河灯?正好还给你们留了一盏。”
林秋成心下暗想:这老狐狸何时这般好心?
果不其然,等他拿起一看,才见这河灯底部的竹条已经裂开,承载不起蜡烛的重量,这灯放了也会沉落水底。
林秋成下意识皱了眉。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眼前掠过,无声取走了河灯。
江谨舟从怀中取出一段细红绳,手指灵活地缠绕打结,将竹条扎连起来。
不过瞬息间,他将修好的河灯递还徒弟,无言。
林秋成看着手里的河灯,忽然抬头,笑道:“我要师父陪我一起。”
江谨舟怔了怔,以往对这徒弟并不上心,如今徒弟难得提出了要求,他自是不会拒绝。
片刻,他几不可察地颔首,率先转身向河边走去。
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林秋成快步跟上,与他并肩立在河边,叽喳道:“师父,等会可以许愿,听说很灵验的......”
—
七夕一过,天就凉了下来,到了林佑去蒙馆念书的时候。
这日,江谨舟刚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见林佑趴在自己床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江谨舟:“......”
小孩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阿轩,今日是我生辰。”
江谨舟在脑子里思索了片刻,道:“佑佑,生辰快乐。”
小孩闭上眼睛,对这江谨舟许愿道:“我的生辰愿望是不去上学。”
江谨舟:“......”
这时,林秋成走入房间,忍住想给寿星吃板栗的冲动,道:“愿望说不出来就不灵了,出来吃早饭,再重新许一个。”
江谨舟起床穿衣,推门往外走去洗漱,冷水一击,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便往灶房走去。
寿星碗中的面条抻得又长又匀,在清亮的汤中微微颤动,碗面稳稳卧着两个荷包蛋。
寿星却不急着吃面,而是又默默在心中许了个愿:阿轩和舅舅要好好的。
这才动了筷子。
小孩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手臂都长了衣袖半截。
胡秀兰拿出缝制的新衣,让他换上,小孩生得可爱,淡青衣料衬得人愈发白皙,很是乖巧。
林秋成摸了摸小孩的头,温声道:“佑佑,生辰快乐。”
生辰一过,林佑念书去了。家中冷清了不少。
秋意渐浓,风里已带了些许凉意。
林秋成近来又从食谱上学了一道新菜,说是这时节正适合吃鸭子。
赶集那日,他特意挑了一只肥嫩的母鸭,回家拔毛洗净,在院子里架起小泥炉。
他将大块的老姜拍松,投入烧热的黑麻油中,小火慢煸,直至姜片金黄焦香,浓郁的姜味彻底融进了油里。
接着,他将斩好的鸭块倒入锅中,“哗啦”一声,热油瞬间激出扑鼻的肉香,香气漫开,笼罩了整个小院。
江谨舟原本正低头编着竹子,却被这愈来愈浓的香味引得抬起头。
他放下手中的活儿,循着香气走过去,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林秋成一边翻动着锅中的鸭肉,一边笑道:“姜母鸭,说是闽南那边的吃法。”
江谨舟轻轻“嗯”了一声,看见炉上的陶罐正咕嘟咕嘟地炖着鸭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默默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可那香味勾得人心里发暖,胃里生饿。
林秋成看着那辗转的背影,似要胖了些,却依旧清瘦,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早已过了白露,天来秋凉,转寒甚疾。
屋外桂子结出淡黄四瓣小花,江谨舟不解,这花这般小,这般淡,却香气浓烈,近乎霸道。
这日天边泛起鱼肚白,秋雨绵绵,意犹未尽。
凉风吹来,林秋成喉头吞咽时带着细微的刺痛。
见江谨舟还在熟睡,他支起身,将窗扉严丝合缝地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