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昨夜,格外的凉。

    江谨舟倚靠在窗边,仰起头,望着远在天边的月亮,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渡不了灵力,也不够锋利,他轻轻抚摸着剑身,没有任何回应。

    这小小的村子消息太过堵塞,若想要寻得青山门的半点讯息,还得往县里、府里走。

    没有灵力对他来说,不只是丢了剑,还断了手,残了腿,此时此刻,他于废人已没了差别。

    对于此地,他毫无留恋,想来离别不宜大肆宣扬,连剑都没带,走了。

    路途遥远却只能靠着这一双腿。不知走了多久,路还是那条蜿蜒泥泞的乡间小路,两旁的草时而茂盛,时而稀疏。

    天渐渐亮了,如同江谨舟的脸色般,泛着青,若有修为在身,别说区区这几十里路了,一夜之间,御剑飞行,穿过百里也未尝不可。

    他不知疲倦,也不知还要走多久,只是走着。

    路途中偶遇一老汉驱着辆牛车,正要上县里去卖粮食,便顺路载了他一程,江谨舟大抵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坐在四面漏风的牛板车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茅草扎人。

    老汉热心肠,话儿也密,操着满口方言,自称年轻时跟着茶商闯南走北,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吆喝着当年的大事。

    江谨舟本无心听,也无心答,突然转过身道:“老伯,你听过青山门吗?”

    青山门是修仙界中闻名遐迩的,想要修仙之人无所不知,就算是凡人,略有点耳闻,想必也该听过,毕竟修仙界中就属青山门接的委托是最多的,除妖降魔,好事做尽,名声自也是极好的。

    “青山门......这我还真得好好想想,用青山做名的太多啦,今儿有个青山门,明儿就有个青山堂,说不准后儿就叫青山屋了......”

    老汉见江谨舟答了话,就算没听过也得扯上两句,说得不亦乐乎。

    江谨舟:“......”

    他知自讨无趣,又转过身去,闭上眼歇息,不再作声。

    耳边老汉滔滔不绝:“你看,这青山无处不在,又不会说话......我咋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门哟......”

    从乡间小道转上大路,人潮渐涌。

    江谨舟和老汉告别时,按照规矩,拿钱办事。

    他从怀中取了些铜钱递给老汉,老汉口中虽说着不用客气,接过铜板的手却没有后撤半寸,“你啥时候回去?我再捎你一程啊。”

    “不回去了。”江谨舟回了他一句,便往前走去。

    他向人一打听,才知这地方叫崇德,是建州下的一个小县,虽说小,市集仍喧哗,甚至要与人擦肩而过。

    那老汉也算是县里的常客,不过是跟着茶商去过建州,连江南都没去过,还说什么大江南北。

    又问青山门,依旧无人知晓。

    临近晌午,江边还很是热闹,两旁卖花娘腰间系着花布手巾,将竹篮背篓沿排铺开,不仅卖菱角、莲藕,还卖花,个个嘴抹了蜜般,路过一人便是美若天仙,俊似神仙。

    江谨舟行走其间,旁人不觉让路,直愣地看他走过,一女子最先回过神来,婀娜走上前笑道:“公子留步!这些荷花是今早从五夫渡口采的。”

    他还未来得及婉拒,怀中就多了一簇荷花骨朵。

    又听那女子笑道:“这会时候也不早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这花公子且收着,权作半日缘分。”

    阳光下不远处,两女子背着空篓,朝这边喊道:“阿满,快走啦!”

    阿满不再久留,转身而去。

    待走了两步后,隐约间还能听见姑娘们嬉笑八卦声,“阿满,万一那公子明日又来......”

    江谨舟只身一人,怀中带花,走在人潮间却不似赴约的含情公子,他身上不近人情的气息,在街市里竟显得有些落寞。

    突然间,迎面走着的少年一路跑来,脚底一滑险些跌倒,慌忙里扎住步子,朝他笑道:“失礼,借过一下。”

    少年的眸子满是笑意,莽莽撞撞的,许是心急着去赴约,江谨舟侧过身子,让他过去了,低头见自己怀中荷花,枝枝饱满,还散发着丝缕幽香。

    他翻遍了书肆,没找到半点青山门的讯息,就像是凭空失踪了般,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可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沦落为一介凡人了。

    可就算成了凡人,只要勤于修炼,也还是能重新来过,偏偏书里连修为都记载都没有,都是些用来迷信人的虚晃子。

    等江谨舟想走出书肆,已是垂暮,掌柜朝他喊道:“这位客官,莫忘了您的花。”

    “多谢。”江谨舟点点头,手中的荷花因缺水,憔悴了不少,市街变得宽敞却并不清冷,几家邸店点着灯,足够照亮整条街,门面广阔。

    夜色已深,没有修为在身,江谨舟只觉得疲惫如潮水阵阵涌来,只得依着寻常人的法子,寻一处地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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