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动吗?”他含糊地问,右手笨拙地将绷带缠上手臂。失去义肢后,惯用右手的他连最简单的包扎都显得吃力,绷带在伤口上绕成一团乱麻。
芫梦没理他。她正蹲在废墟的通风管道口,用陨铁碎片撬开锈蚀的格栅。管道里传来微弱的气流声,带着铁锈和某种腐败植物的气味——这是刚才在混乱中唯一没被星缚阵覆盖的区域。她回头瞥了眼洛掠胳膊上歪歪扭扭的绷带,突然伸手将他手里的绷带抢了过来。
“笨死了。”她皱着眉拆开重新包扎,指尖触到他肌肉紧绷的伤口时,洛掠猛地瑟缩了一下。芫梦的动作顿了顿,注意到他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那是暗影能量在与血液纠缠,“你的血在被暗影污染,再拖下去会变成黯蚀者的养料。”
“用不着你提醒。”洛掠偏过头,隐约可以看见他绷紧的下颚。掠夺派的训练营里,受伤意味着软弱,互相包扎更是从未有过的事。他看着芫梦专注的侧脸,第五道星蚀咒印在她太阳穴处若隐若现,像枚即将爆炸的黑色烙印。
通风管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芫梦立刻捂住洛掠的嘴,两人同时缩到管道下方的凹陷处。三秒钟后,两道穿着守序派制服的身影从管道上方走过,靴底碾碎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长老说他们肯定躲在这片区,星缚阵的能量残留还没散。”其中一人说道,声音里带着喘息,“搜仔细点,找到那个星蚀血脉者,重重有赏。”
“听说长老要用她来完成月祭?”另一人压低声音,“上回献祭的那个星语者后裔,最后变成了星缚阵的能量源,想想都觉得渗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洛掠才掰开芫梦的手,胸腔因憋气而起伏:“月祭?”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守序派的老东西们果然在打血脉献祭的主意。”
芫梦站起身,将格栅重新盖好。刚才那两人的对话让她想起星蚀咒印的古籍记载,月祭是星辰议会失传的禁忌仪式,需要用星灵血脉者在月蚀之夜献祭,以换取暂时掌控星钥的力量。看来守序派不仅继承了议会的星图,还藏着更黑暗的秘密。
“数据芯片呢?”她伸手。
洛掠从口袋里掏出芯片扔给她,金属薄片上还沾着他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没备用解码器,只能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他靠在断墙上,从背包里翻出半块压缩饼干,“省着点吃,死寂回廊里找不到补给站。”
芫梦接住芯片,发现边缘有个细微的缺口——刚才爆炸时被碎片刮到了。她用指甲刮了刮缺口处,突然想起洛掠说过掠夺派有军用级的数据修复程序。“你的终端还能用吗?”她问。
洛掠挑眉:“你想让我用报废的终端修复芯片?”他晃了晃左手的战术终端,屏幕上布满裂纹,“就算能开机,修复程序启动的能量波动,能把半公里外的守序派都引来。”
芫梦沉默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陨铁碎片,寒气几乎消失殆尽。昨晚月蚀咒印发作时,这东西还能让灼热感消退些,现在只剩冰凉的触感,像块普通的金属。
“你的诅咒又严重了。”洛掠突然说,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里的星蚀咒印已经蔓延到锁骨,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藏着一条小蛇。
“总比你的义肢变成废铁强。”芫梦反击道,却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她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尤其是被洛掠这样的掠夺者盯着,仿佛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洛掠嗤笑一声,刚想反驳,就听见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他立刻捂住芫梦的嘴,将她拽到断墙后面。三秒钟后,一队守序派巡逻兵从废墟另一头走过,为首的人手里拿着探测仪,屏幕上的绿光不断闪烁。
“能量反应就在这附近。”巡逻兵的声音越来越近,“长老说那个女的身上有星钥碎片,探测仪能感应到。”
洛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向芫梦口袋的位置——那里藏着他们找到的第一块星钥碎片。“你把星钥带在身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不知道守序派有能量探测仪吗?”
芫梦没说话,只是悄悄将星钥碎片转移到靴子里。她确实不知道探测仪的事,但承认这点等于向洛掠示弱,而在星骸旅团的生存法则里,示弱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巡逻兵的脚步声停在了断墙前。探测仪的绿光突然变得刺眼,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就在里面!”有人喊道,紧接着传来武器上膛的声音。
洛掠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烟雾弹,冲芫梦做了个手势——左边有个废弃的弹药库,那里的合金门能挡住能量探测。芫梦点头,手指扣住腰间的短刀——那是她从守序派士兵身上抢来的,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烟雾弹炸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