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韵楼
体温烫得一颤,慌忙收回手。

    这时,房门被推开,苏眉带着大夫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药箱和热水的丫鬟。“阁主,王大夫来了。”苏眉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咱们阁里最擅长外伤的。”

    王大夫须发皆白,背着个磨得发亮的药箱,见了李墨楠也不行礼,只径直走到软榻边,掀开郁祁的衣襟查看伤口。他的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又翻了翻郁祁的眼皮,眉头越皱越紧。

    “刀伤深及筋骨,失血太多,还发着高热。”王大夫的声音透着凝重,“得立刻清创缝合,再灌两剂止血汤,能不能挺过今晚,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需要什么尽管说。”李墨楠道,“药材库房里都有,不够就去外面买,不计代价。”

    “我要最好的金疮药,还有烈酒消毒,干净的棉线和银针。”王大夫一边吩咐丫鬟准备,一边从药箱里拿出手术刀,“苏管事,麻烦你按住他,缝合的时候怕他疼得乱动。”

    苏眉刚要上前,却被李墨楠拦住:“我来。”

    她走到软榻边,握住郁祁没受伤的左手。他的手指冰凉,指节分明,掌心还留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李墨楠的心莫名一紧,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忍一忍就好。”

    王大夫将烈酒倒在伤口上,郁祁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李墨楠赶紧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忍一忍,郁祁,快好了。”她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像是在哄受惊的孩子。

    银针刺入皮肉的声音很轻,却像扎在李墨楠心上。她看着王大夫用棉线穿过皮肉,将翻卷的伤口一点点缝合,看着郁祁的额角渗出冷汗,看着他紧咬的牙关泛出白痕,忽然想起师父陈妗说过的话——“做阁主的,心要硬如铁,不能有软肋。”

    可此刻,她握着郁祁的手,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缝合用了近一个时辰。当王大夫最后打了个结,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裹好时,李墨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丫鬟端来止血汤,她接过瓷碗,用小勺一点点喂进郁祁嘴里。药汁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她便用帕子细细擦去,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里那个杀伐果决的棂夜阁阁主。

    “他得睡几天,醒了才能喂流食。”王大夫收拾着药箱,“我留下两剂药,每日煎了给他喝。要是烧还不退,就派人去叫我。”

    李墨楠点了点头,看着王大夫和丫鬟们退出去,房间里又只剩她和郁祁。窗外的笙歌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淅淅沥沥传来,敲在窗棂上,也敲在她紧绷的心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摘下头上的木簪,散开的长发垂落在肩。铜镜里映出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她拿起桌上的胭脂,蘸了点往颊上抹——这是花韵楼的姑娘们常用的东西,艳得有些俗。

    苏眉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愣了愣:“阁主,您这是……”

    “把我那件水红的舞衣拿来。”李墨楠放下胭脂,声音平静无波,“再让人备些酒菜,送到隔壁房间。”

    苏眉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应声:“是。”她知道,阁主做的决定,从不需要解释。

    李墨楠换上舞衣时,指尖有些发颤。那衣服是纱质的,轻得像烟雾,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绣着缠枝莲,走动时摇曳生姿,活脱脱一个花韵楼的姑娘。

    她对着镜子转了圈,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忽然想起师父陈妗第一次带她来花韵楼的情景。

    那时她才十五岁,穿着粗布衣裳,站在这浮华之地,浑身不自在。师父笑着替她簪上珠花:“墨楠,记住,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里的脂粉香,能遮住血腥味。”

    如今师父不在了,这句话却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阁主,酒菜备好了。”苏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太傅的人傍晚在秦淮河畔查过,现在应该还没走。”

    李墨楠深吸一口气,将鬓边的珠花别好:“知道了。你守着郁祁,我去应付。”

    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时,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正坐在桌边喝酒,腰间都配着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见她进来,为首的刀疤脸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就是花韵楼的?我们奉命搜查,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男子,被个女子带着?”

    李墨楠掩唇轻笑,声音软得像蜜糖:“官爷说笑了,我们这楼里每天来的男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受伤的更是不少,谁知道您说的是哪个?”

    她摇着团扇,走到刀疤脸身边,故意将衣袖扫过他的手背,“倒是官爷们,辛苦了一夜,不如让小女子敬各位一杯?”

    刀疤脸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喉结动了动:“你没看见?那男子穿墨色锦袍,肋下受了伤,还有个小孩……”

    “墨色锦袍?”李墨楠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倒是有位爷穿着墨色锦袍,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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