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旧宅
上刻着相同的云纹。

    “是这个吗?”他将木匣递过来。

    李墨楠接过匣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心脏狂跳起来。她颤抖着打开匣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账册,纸页边缘写着“漕运”“盐引”等字样,和几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火漆上印着的,是只有父亲和几位旧部才认识的私章——一朵小小的玉兰。

    “找到了……”她喃喃道,眼眶瞬间红了。

    三年了,她终于找到了能为家人洗冤的证据。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

    “……就在这附近,仔细搜!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东西!”

    是黑羽卫的声音!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郁祁脸色一变,迅速将账册和信件塞进怀里,对李墨楠道:“走!”

    两人刚冲上石阶,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哐当”一声,显然是有人踹开了木门。

    “在那里!”有人大喊。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残破的书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熏黑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郁祁将李墨楠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软剑,剑尖指向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想拿东西,先问过我!”

    黑衣人二话不说,举刀便砍。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直取郁祁面门。

    郁祁身形一晃,避开刀锋,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手腕。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的长刀脱手而出,钉在旁边的残墙上。

    混乱中,一名黑衣人绕后直扑李墨楠,刀风带着狠劲劈来,角度刁钻,专砍她持匣的右手。李墨楠看似慌乱地侧身,实则脚下步法极快,踏着碎砖向后滑出半步,恰好避开刀锋,同时手肘“不经意”撞在对方肋下——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撞在软肋处,让对方动作一滞,郁祁的软剑顺势扫过,逼退了那人。她低头时,借着衣襟的掩护,悄悄将木匣塞进墙缝藏好,动作快得几乎没人察觉,只留了两本账册在怀里。

    “你先走!”郁祁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对李墨楠道,软剑翻飞间又伤两人,“从后院的狗洞出去,顺着墙外的老槐树爬,我随后就来!”

    “不行!”李墨楠摇头,刚才撞人的手肘还在发麻,“他们人太多,你一个人……”

    “别废话!”郁祁厉声打断她,软剑一挑,逼退身前两人,肩头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青布短打,“拿着东西先走!去城南的‘百椿茶楼’,找掌柜的报我的名字,他会安置你!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墨楠看着他被数人围攻,玄色的短打已被划破了好几处,手臂上也添了新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她知道,郁祁是想为她争取时间。

    “小心!”她喊了一声,不再犹豫,转身冲向书房后的破墙。路过一个黑衣人身边时,脚下“踉跄”着一绊,对方重心不稳摔在碎砖堆里——那是她算好的借力技巧,藏得毫无痕迹。

    那里果然有个狗洞,是她小时候偷偷溜出去玩的秘密通道。她猫着腰钻了出去,身后传来兵器相接的脆响和郁祁压抑的闷哼声。

    李墨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她却跑得又快又稳,几次险险避开障碍,像是本能般敏捷。怀里的账册硌着肋骨,提醒她肩上的责任。

    跑过三条街,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听不见了。李墨楠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月光照在她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不知道郁祁能不能脱身,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那个总是冷冰冰、算计良多的男人,那个她曾经心存芥蒂的人,此刻却让她的心揪紧得生疼。

    李墨楠抹了把脸,攥紧了怀里的账册。

    她不能停下。

    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李家的清白,也为了……等郁祁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城南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却仿佛藏着唯一的希望。

    夜风吹过,带着房屋的焦糊味,也带着一丝未知的寒意。李墨楠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