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祁身形如鬼魅,玄色袍角翻飞间,剑光已如泼墨般洒向当先的刀疤脸。
李墨楠缩在八仙桌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郁祁反手一剑挑飞一人的长刀,手腕翻转间,剑脊重重磕在对方肘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痛呼着倒地——他的招式狠厉却不滥杀,每一击都精准地废去对方战力,显然是想留活口。
可黑衣人显然没打算束手就擒。刀疤脸见同伴接连倒地,眼中凶光更盛,忽然后撤半步,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扬手便朝李墨楠掷来:“给我烧!”
油布包在空中散开,竟是一把火折子混着硫磺粉!火星四溅,擦过桌角的帷幔,瞬间腾起半尺高的火苗。
“小心!”郁祁剑势急转,逼退身前两人,回身便要去扑火。
就在此时,刀疤脸抓住空隙,身形如箭般扑向李墨楠,五指如爪直取她胸口——他竟看出血书被她贴身藏着!
李墨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那封血书往衣襟深处按,身体向后急仰。桌沿磕得她后腰生疼,可她顾不上痛,抓起桌上的茶盏便朝刀疤脸砸去。
茶盏碎裂的瞬间,郁祁已赶到。软剑如灵蛇缠上刀疤脸的手腕,只听他一声惨叫,指骨竟被剑气震得粉碎。
郁祁反手一掌拍在他心口,刀疤脸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梁柱上,喉头涌上鲜血,却死死盯着李墨楠,嗬嗬笑道:“李家……终究是要绝后……”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火势借着风势已蔓延开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郁祁一把拽起李墨楠,沉声道:“走!”
穿过火舌舔舐的回廊时,李墨楠被掉落的火星烫了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护着胸口。那封薄薄的信,此刻重逾千斤。
直到被郁祁塞进那顶熟悉的墨色轿子,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与喧嚣,她才瘫软在锦垫上,大口喘着气。轿身猛地一晃,显然是护卫们正护送着突围。
“给我看看。”郁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烟火熏过的微哑。他半边袖子被火星燎得焦黑,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晕开一小片深色。
李墨楠犹豫了一瞬,缓缓抬手,从衣襟里取出那封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潮的信。
信纸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像父亲临终前枯槁的手指——那日天牢阴暗潮湿,父亲就是用这样的手指,蘸着血在草纸上写下最后一字,然后将纸塞进她襁褓,哑声说:“活下去,看清楚……”
郁祁没有立刻接过,只借着轿外透进的微光看着信纸。李墨楠展开它时,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父亲的字一向笔力遒劲,可这封信上的字却歪歪扭扭,笔画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显然是在极大的痛苦中写就的。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有断断续续的句子,和几个被圈起来的名字。
当李墨楠的目光落在最末那个被血浸染的“张璟贤”三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怎么会是他?
郁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指尖轻触信纸边缘,反复确认那名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低声道:“果然是张璟贤。”
“这个人……”李墨楠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很棘手?”
“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肱骨之臣,吏部尚书张璟贤。”郁祁的语气带着一丝寒意,“当年力主重判李家旧案的,正是他。”
李墨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知道张璟贤,街头的说书先生总赞他“清正廉明”“国之柱石”,就连父亲生前,也常说“璟贤公是可交之人”。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朝堂之上,‘交好’二字最是虚妄。”郁祁将信纸折好,递回给她,“收好。从今日起,这封信既是昭雪的钥匙,也是催命符——不仅对你,对本王亦是。”
李墨楠接过信纸,指尖冰凉。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何说“看过的人要么昭雪,要么死”,扳倒张璟贤这样的人物,无异于与整个朝堂为敌。
轿身忽然猛地一沉,紧接着是护卫们的惊呼:“王爷小心!”
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穿透轿帘,擦着郁祁的耳畔飞过,钉在对面的轿壁上,箭羽兀自震颤。
“是黑羽卫!”郁祁眼神一凛,“张璟贤竟能动用皇家暗卫!”
黑羽卫直接听命于圣上,寻常官员连见都见不到。李墨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张璟贤的势力已深不见底。
“坐稳了!”郁祁低喝一声,猛地踹开轿门。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丝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护卫们正与一群身着黑衣、面罩黑纱的人缠斗,那些人招式狠辣,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郁祁拉着李墨楠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