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上。
“本王方才说过,要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姑娘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良田美宅,只要本王能办到,都可以。”
李墨楠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平静:“王爷说笑了。小女子当日只是情急之下随手一掷,并未想过要什么报答。何况,以王爷的气派,身边护卫个个精干,即便没有小女子那一下,那些刺客也未必能得逞。”
她这话半真半假。
郁祁的护卫的确身手不凡,那些刺客的确不足为惧,但她若不出手,那轿帘恐怕难免会被划破,至于轿内的人会不会受惊,就难说了。
郁祁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哦?姑娘倒是对本王的护卫很有信心。”
“观其行便知。”李墨楠垂下眼帘,“王爷若只是为了报答之事而来,那便请回吧。小女子一介布衣,不敢承受王爷如此重谢。”
她的态度疏离而坚决,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
郁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又转回到她脸上,缓缓道:“姑娘既不愿接受谢礼,那本王换个方式如何?”
李墨楠心头微紧:“王爷请讲。”
“听闻姑娘在此地帮客栈抄录账册?”郁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本王此次来江南办事,身边正好缺一个抄录文书的人,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屈就?酬劳从优,断不会亏待你。”
李墨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去他身边做事?这分明是想将她纳入视线范围,就近观察。
“王爷说笑了。”她立刻回绝,“小女子不过是识得几个字,抄些流水账尚可,怎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况且,小女子孤陋寡闻,怕是适应不了王爷身边的规矩。”
“规矩无多,抄录文书而已,姑娘只需做好分内事便可。”
郁祁步步紧逼,语气却依旧平淡,“姑娘若不愿,也无妨。只是本王今日遇袭,想必这附近不会太安稳,姑娘一个女子独居,怕是多有不便。”
他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墨楠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知道,郁祁说的是实话。那些刺客背后是谁,她不知道,但能对靖王下手,绝非等闲之辈。
今日之事,她既然卷入了,就很难全身而退。若郁祁离开,那些人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
更何况,郁祁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抬眼看向郁祁,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向她收紧。
“王爷这是……强人所难?”李墨楠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本王只是在为姑娘着想。”郁祁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当然,姑娘也可以选择拒绝。”他的语气很轻松,可李墨楠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伴奏。李墨楠看着郁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百转千回。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下来:“既然王爷如此盛情,小女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郁祁眼中的笑意深了些:“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只是,”李墨楠话锋一转,抬眸看向他,“小女子有个条件。”
“哦?姑娘请说。”
“我只做抄录文书之事,旁的杂事、或是需要应酬的场合,恕我不能从命。”李墨楠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若王爷应允,我便随你走。若不应允,那便请王爷另寻高明。”
郁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李墨楠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知道,从答应的这一刻起,她平静的江南岁月,算是彻底结束了。而前方等待她的,是迷雾重重的未知,还是更深的漩涡?
雨,依旧淅淅沥沥,仿佛要将这江南的一切,都笼罩在无边的烟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