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窗外。她披衣起身，推开木质窗棂，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整个世界银装素裹，雪花仍在纷纷扬扬地飘落，院中那几棵雪松披上了厚厚的白衣，枝桠低垂，偶尔弹起一蓬雪雾。
“好大的雪。”她轻声自语，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看了一眼手机，才清晨六点。想起秦至衡说的日出观景，她迅速穿戴整齐，套上最厚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楼下静悄悄的，秦至衡的房门紧闭。
宋幕繁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推开民宿的大门。冷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雪已深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声响。按照秦至衡指示的方向，她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向后山坡走去。
爬山比想象中艰难。深雪拖慢了脚步，高海拔让呼吸变得急促。但当她终于登上坡顶时，觉得一切值得。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墨色山峦轮廓分明，雪原在晨光中泛着蓝调的光泽。长白山主峰矗立在视野正中央，庄严而圣洁。
宋幕繁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坐下，静静等待日出。这一刻的宁静与她在往日的早晨形成鲜明对比——没有地铁的轰鸣，没有手机的频繁提示音，没有一天工作的压力清单。
只有风掠过雪原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第一次看雪山日出？”
宋幕繁吓了一跳，转身看见秦至衡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苍白。
“你怎么上来了？我都没听见声音。”宋幕繁惊讶地说。
秦至衡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的另一块岩石边坐下：“我习惯每天来看日出。山路走熟了，知道哪里落脚声音轻。”他指了指东方，“看，快了。”
果然，天际线处已染上一抹橙红，像画家不经意的一笔。光芒逐渐扩散，染亮了云层和雪峰。突然，第一道金光刺破云层，整个雪山瞬间被点亮，雪地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宋幕繁屏住呼吸，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摸手机想拍照，却想起这里没有信号，也无法分享到社交媒体上。
“很美，不是吗？”秦至衡轻声说，目光专注地望着远方，“无论看多少次，依然会被震撼。”
宋幕繁点头，忽然注意到秦至衡的呼吸比常人急促，即使在静止状态下，胸口也有明显的起伏。但他似乎刻意控制着，不想被发现。
“你还好吗？”她忍不住问。
秦至衡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有点冷。高山地区的早晨温度低，需要时间适应。”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粉，“该回去了，林姨应该快来做早饭了。”
下山路上，秦至衡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指着某处景观为宋幕繁介绍：“那是北坡滑雪场的方向，再过半个月就会开放。”“那边的小路通往一个很少人知道的温泉眼。”“如果运气好，在这片林子里能看到梅花鹿。”
宋幕繁注意到，每次解说完一小段，秦至衡都会微微喘息，需要停顿片刻才能继续。
回到民宿，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厨房忙碌，见到他们进门，笑着招呼：“秦老板，宋小姐，正好早餐准备好了。今天做了小米粥和花卷，还有我自家腌的小菜。”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宋幕繁惊讶地发现自己食欲大好，连喝了两碗小米粥，花卷也吃了两个。秦至衡却依然吃得很少，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勺子。
“不合胃口吗，秦老板？”林姨关切地问。
“很好吃，只是不太饿。”秦至衡微笑回答，但宋幕繁捕捉到他眉间一闪而过的疲惫。
饭后，秦至衡拿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这是周边区域的简图。绿色标注的是安全游览区域，红色的是不建议独自前往的区域。现在积雪已经很深，如果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迷路或陷入雪坑。”
宋幕繁研究着地图，发现雪松小筑位于相对偏僻的位置，离最近的村庄也有三公里路程。
“你一个人经营这里，不觉得孤单吗？”她突然问。
秦至衡正在整理书架的手顿了顿：“习惯就好。而且淡季时，林姨和她丈夫老李会来帮忙。老李负责劈柴、维护设备，林姨做饭打扫。”他转过身，从书架顶层取下一本相册，“其实三年前这里很热闹。”
相册里是雪松小筑不同季节的照片——春季野花遍野，夏季绿意盎然，秋季层林尽染。还有许多游客合影，照片上的秦至衡看起来健康许多，笑容明朗，站在一群登山客中间，手里拿着登山杖。
“变化真大。”宋幕繁轻声说。
秦至衡合上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