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早已带着人手将巷子两端守住,见容瑾过来,压低声音道:“殿下,方才暗卫探得,叶家三公子半个时辰前进了这巷子深处的别院,形迹可疑。”
几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越往里越觉阴森,两侧院墙高筑,墙头爬满枯萎的藤蔓,只有最深处那座别院挂着半旧的朱漆门环。
容瑾示意众人噤声,亲自上前推了推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竟未上锁。
院内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正屋的窗纸破了个洞,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烛火。
柳蕴刚要靠近,就被容瑾拽到身后,他指了指窗下的泥地,几枚新鲜的鞋印旁,还落着半块带有药味的纱布。
“里面有人。”容瑾唇语示意,拔出腰间佩剑,柳蕴早已拿出拂雪与容瑾并排。
容瑾身旁的暗卫猛地踹开房门。
屋内烛火骤晃,只见一个黑衣人手握短刀,泛着正在燃烧的火烛,正架在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颈间,正是吴杰的父亲吴老爹。
“谁让你们进来的!”黑衣人厉声喝道,刀尖又逼近几分,吴老爹吓得浑身发抖,却仍哑着嗓子喊:“柳小姐,他们……他们逼我画押,承认我儿是自寻短见!”
柳蕴刚要上前,就听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手持长刀的杀手涌了进来,将屋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景王殿下,柳将军,还有这位柳小姐,倒是好兴致,深夜闯我叶家的别院,就不怕被扣上私闯民宅的罪名?”
容瑾漫不经心的看着叶柯,剑尖却已指向他的脖颈,“叶家勾结薛府贪腐,又谋害新科状元,如今还敢对本王动手,当真是不要命了。”
屋内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拽着吴老爹就要从后窗逃走。
柳蕴眼疾手快,手中的拂雪已经指向他,黑衣人惊呼着松手,柳蕴趁机上前,一掌打下他的短刀,将人制服。
“快说,叶家把贩盐的账本藏在哪了?”扶住惊魂未定的吴老爹,柳蕴厉声问道。
黑衣人咬牙不肯开口,却见柳正从外面押进来一个人,正是方才进别院的叶家三公子。
叶家三公子见黑衣人被擒,脸色骤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别打了!我说!账本在别院的地窖里,还有……还有薛府给叶家的密信,都在那儿!”
容瑾让人看住叶三公子,亲自带着柳蕴和柳正去地窖。
掀开院中那口枯井旁的石板,果然有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容瑾点燃火把往下走,地窖里堆满了木箱,每一个箱子里都装满了金锭。
打开最里面的一个,里面不仅有厚厚的账本,还有几封盖着薛府印章的密信,上面的字迹,正是薛府贪腐时与叶家勾结的证据。
“找到了!”柳蕴拿起账本,心头一阵激动,终于能彻底处理薛家了。
柳正将所有证据收好,押着俘虏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见一队禁军赶来——原来是皇帝怕他们出事,派来支援的人手。
吴老爹看着眼前的阵仗,终于松了口气,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多谢景王殿下!多谢各位大人!我儿的冤屈,终于能洗清了!”
柳蕴站在容瑾身侧,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握紧了手中的账本。
次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柳正捧着账本与密信,柳正扶着吴老爹立在殿中。
容瑾站在二人前面,今日如往常一样,一身紫色华服,轻蔑的看向阶下的叶家人。
叶柯一身朝服,须发皆白,却目光锐利如鹰,见吴老爹被带上来,率先出列。
伏在地上叩首:“陛下明鉴!臣不知犬子顽劣,竟私藏人证,臣已将他禁足,定当严加管教!但要说叶家勾结薛府贪腐、谋害状元,实属无稽之谈,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他身后的朝臣,都没有替他说话,早再上朝之前,他们就听说叶柯昨日派人围捕人证,还对景王殿下动了手。
若是动的是他人,他们或许还会求情,可惜叶柯动的是景王。
就算叶柯没有贩盐、谋害状元,动了景王,皇帝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叶柯,你说账本是伪造的,可有证据?”
叶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指向柳蕴:“陛下!此女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却屡次插手朝堂之事,昨日更是私闯民宅、滥用私刑!臣怀疑,她是想借吴杰一案铲除叶家,扩充势力!”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哗然。不少与叶家交好的官员纷纷点头,看向柳蕴的目光充满质疑。
柳蕴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容瑾已上前一步,声音带了些许玩味,“本王看叶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别忘了,昨日本王也在现场。”
柳正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