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皓那孩子,最近是不是又躲着他父亲?”洪罗喜手法娴熟地剪掉一片枯叶,语气平淡,“你父亲也是,一看见智皓,不是训他挥霍无度,就是问他学业如何,没个笑脸。换了我,我也躲着走。”她抬起眼,目光清明地看向李智宇,“他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明白,不是所有孩子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扛重担的料?”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是看透世事的无奈。她心疼小孙子的处境,也对儿子僵硬的教育方式感到不满。
李智宇安静地站在一旁,为祖母递上新的培养土,语气平稳:“智皓有他自己的路。父亲只是……期望过高。”他没有为任何一方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在他冷静的评估里,弟弟确实难当大任,而父亲的处理方式也的确过于简单粗暴。这种家庭内部的情感纠葛,在他看来,是需要被剥离的、影响效率的变量。
洪罗喜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清楚,在这个家族里,能真正理解并包容李智皓那份“不成器”的,或许只有她这个祖母和远在美国的元珠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汉南洞公寓。
冬天结束了海外行程回到首尔,有一个难得的短暂休整期。她来到公寓时,李智宇罕见地比她先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无声音乐节目,似乎是M的《M tdown》重播,画面恰好是aespa的舞台。
冬天有些不好意思,悄悄走到一旁,不想打扰他。然而,李智宇却暂停了画面,转过头看她。屏幕上定格的是她一个舞蹈动作的特写,眼神清冷坚定。
“回来了?”他问。
“嗯。”冬天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在看……我们的舞台?”
“例行了解市场动向。”李智宇语气公事公办,但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对比屏幕里的WINTER和眼前这个穿着简单T恤、素面朝天的金冬天。
冬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忽然,李智宇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冬天不明所以,走过去,在他面前的沙发旁站定。
李智宇拿起平板电脑,退出播放界面,调出了一张图片——是aespa最新迷你专辑《Savage》的官方电子版封面。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递到她面前,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签个名。”
冬天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签名。”李智宇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平板电脑的专辑封面上点了点,位置正好是WINTER的脸旁边,“就签这里。”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冷峻,仿佛在下达一项重要的商业指令,但眼底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恶作剧得逞般的微光。
冬天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接过那支沉甸甸的签字笔,手指都有些发颤。在他平静(甚至带着点“催促”意味)的注视下,她笨拙地在冰冷的平板屏幕上,属于“WINTER”的旁边,签下了自己的艺名。笔尖划过玻璃屏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签完,她像完成了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迅速把笔塞回他手里,心脏砰砰直跳。
李智宇拿起平板,垂眸看着那个新鲜出炉的、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签名,端详了片刻。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将那张带着签名的专辑封面图片保存、加密。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平板,抬眼看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追星”行为只是她的幻觉。
“饿了。”他站起身,走向厨房,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想吃什么?”
冬天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冲击和羞赧中,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他刚才是在逗她吗?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李智宇,居然会让她……签专辑名?
而且是用那样一本正经的语气?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隐秘喜悦的情绪,像气泡水一样在她心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她忽然觉得,那座遥不可及的冰山,似乎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让她窥见了内里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度。
“都……都可以。”她小声回答,声音还带着点不稳。
李智宇打开冰箱看了看,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他的背影挺拔,动作有条不紊。
冬天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又想起刚才他让她签名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她终于确定,那不是她的错觉。
他或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