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周日午后。李智宇刚结束与集团战略规划室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会议。三星电子正面临日本半导体材料出口管制的严峻挑战,父亲李在镕坐镇全局,但具体的突围方案和与日本方面的周旋,越来越多地落到了他的肩上。他揉着太阳穴,走到书房那面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产业链分析、替代方案路径以及各方势力的权衡。
“哥!”一个略带不羁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李智宇头也没回,继续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关键词:“韩日情报保护协定”。能不经通报直接进入他这间书房的,除了尹室长,只有一个人。
李智皓,他小两岁的弟弟,穿着限量版潮牌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时下流行的浅亚麻色,与他兄长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形成了鲜明对比。智皓刚从美国回来度短暂的假期,他在波士顿著名的菲利普斯学院(安多弗)就读,那是肯尼迪的母校,也是美国顶尖的私立高中。
“看来你很闲。”李智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再忙也得关心一下我亲爱的哥哥啊。”智皓笑嘻嘻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啧,又是这些。爸和姑姑们还没吵完?”他指的是李在镕与李富真、李叙显在如何应对此次危机上的分歧。李富真倾向于更激进地推动材料自研和海外并购,而李在镕则更注重稳健的供应链转移和外交斡旋。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李智宇放下记号笔,转身,目光扫过弟弟随意搁在昂贵扶手椅上的背包,“管好你的潮牌投资和学业。”
“知道啦,李室长。”智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随即眼神一转,带着几分促狭,“不过哥,我听说……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李智宇眼神微凝,看向他。
智皓压低声音:“尹室长最近调动车辆的频率,好像不是为了公事?而且目的地……是清潭洞某家不好订的馆子,还有……汉江边?”
李智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矿泉水,没有加冰。智皓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心思敏锐,作为潮牌投资人,在首尔年轻人圈子里消息灵通,能察觉到蛛丝马迹并不奇怪。
“做好你的事。”李智宇最终只回了这四个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一种默许,也是对弟弟的一种警告——知道可以,但不要逾矩。
智皓了然地点点头,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明白。放心,哥。”他清楚兄长世界的规则,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这时,书桌上的专用加密通讯线路亮起了提示灯。是视频请求,来自美国。
李智宇按下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一个笑容灿烂、穿着私立乔治玛丽特中学校服的女孩——李元珠,他们的小妹妹。
“欧巴!智皓欧巴也在!”元珠的声音充满了活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我想你们了!”
看到妹妹,李智宇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在芝加哥还习惯吗?”他问。
“习惯!就是功课好多啊……”元珠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抱怨着美国的食物,又关心地问起哥哥们的近况。
突然,她话锋一转,大眼睛眨了眨,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和直觉:“智宇欧巴,你最近……是不是心情还不错?感觉你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连远在美国,年仅十五岁的元珠都感觉到了?
李智宇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回想最近几周。集团事务依旧棘手,与姑姑李富真在新罗免税店供应链整合上的博弈甚至更加白热化——他正准备推动一项人事调整,削弱姑姑在那块业务的影响力。压力只增不减。
但似乎……在那些深夜,从汉江边回到这间过于空旷的公寓时,或者在“云岘”看着她安静地吃完一顿饭,听她说起练习室里那些微不足道却充满生命力的琐事时,那种浸入骨髓的孤寂感,确实被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暖流稀释了一些。
“没有的事。”他否认,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专心学业。”
“知道啦!”元珠吐了吐舌头,没有追问,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才不信”。
结束视频后,智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兄长:“连元珠都看出来了……哥,看来这位‘平行线’小姐,影响力不小啊。”
李智宇没有理会弟弟的调侃,转身重新面向白板。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战略术语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金旼炡坐在汉江边长椅上的侧影,以及她说“更高的维度”时,那双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