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不是哑巴,我叫安虎。”
林远山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安鹰,安虎……
倒是诚实。
石壁后,竟是一处宅院。它藏匿在海岛不起眼的东方。林远山也想不出上次为何单单漏了这处宅院。
它明明一直在此地,却像是隐形一般。
沈邵涉猎较多,他打量周围的建筑,眯起眸子,在四周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恍然大悟。
沈邵:“海匪中有人精通周易一术。”
周易,这么神神叨叨的东西,林远山只在上辈子看狂拽酷炫的龙傲天小说的时候接触过。
安虎身形顿了顿,被他极快地遮掩。
府邸宽阔华贵,四角檐上雕刻着展翅的雄鹰,每根柱子都是采用汉白玉制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
林远峰指着鹰眼,问道:“那是,夜明珠?”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夜明珠!海匪竟这般奢靡!”
不怪他这般大呼小叫。夜明珠由番邦进贡,只供皇室赏玩。他爹当年平定西北战乱,皇帝也曾赏过一枚,但品质远比不上眼前这些。
要知道这可是皇帝库房赏下的宝物,竟不如海匪檐上的装饰物。
林远峰震惊地扶住柱子,他僵硬地看向自己的手。
这竟是真金雕刻的金龙!
这还是外院。推开外院的门,内院映入眼帘,林远峰缓了缓才下脚。
脚下竟不是鹅卵石,而是宝石!
林远山也被震惊地外酥里脆。
他刚踩了一颗红钻,现在站在帝王绿翡翠上。沈邵一脚孔雀石一脚月光石,林二踩着粉水晶,林远峰站在暖玉上。
他好想让他们都把鞋脱了……
此地装潢富丽堂皇,每一处无不诠释着主人的审美。倒是解了先前的疑惑。
林远峰来的时候,林远山已经摆脱贫困,他自是不知林远山这一脸肉疼的表情是何意。
沈邵压住林远山的手,阻止他的话。
沈邵:“咱们赶快去找证据。”
林远山脚步一轻再轻,恐伤了脚下的宝玉。
正如林远山所料,安鹰虽谨慎,却不会为了一个旬阳人的声誉而谨慎。
“这是弩箭的图纸。”
“这里有木正平的亲笔书信。”
“这个混蛋,竟然将旬阳所有适龄少女的信息与画像全部呈给海匪!”
……
林远山眉头紧皱,他手中的纸被沈邵抽走。
沈邵大致扫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他轻嗤一声,不屑地将纸叠起来放到林远山胸口。
“酒囊饭袋之辈,蛀虫侵蚀到大晋中枢,这群人恨不得原地化成血蛭。”
一个不起眼的海岛,背后竟与京都官员勾连。
海岛的财富太过扎眼。这样巨额的财宝,若是直接带回,怕会给旬阳招惹通天的灾祸。
四人将暗道恢复成原先的模样。林远山叹了口气,假装没看到林远峰藏在袖口的亮色。
海匪囤积的宝物中,有一块罕见的三色石。林远峰自幼喜欢鲜亮的颜色,他将三色石小心藏好,方问道:“为什么把他也带回去?”
安虎眼眸中掠过与年纪不符的暗光,上下牙齿打磨,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用年幼的幼皮遮掩。
林远山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安虎的伪装。他们身份年龄身高下的不对等,使得林远山站在高位睥睨这个尚未长成的智人后代。
安虎紧缩的眸子下藏着的不甘,传达出危险的信号。
沈邵同样不赞成,他冰冷的眼神无情地监视着安虎。若是他有任何危害林远山的举措,在未执行前,便会被沈邵当场格杀。
林二手上动作不停,一丝不苟地为林远山敲核桃。
林远山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可有可无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杵了一下林二的手肘,催促道:“二,不要停。”
*
木正平常年游走在犯法的道路,海岛上的证据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单凭这九牛一毛的证据,也能敲定他的死罪。
为保稳妥,林远山亲自带人前去抓捕。
木正平安然地拿起手中的毛笔,在纸上画上一条鲜明的直线,声音微哑:“林大人,莫要过线。”
他的眼角泛着数层褶皱,面无表情地凝视林远山。
林远山接过他笔下的宣纸,嘴角带着清雅的笑,“本官受教。”
林远山后退一步,让出前面的位置,吩咐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