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林远峰:“哥,你在看什么呢?”

    对于林远峰的叫法转变,林远山可有可无地接受,并未有丝毫情绪波动。

    林远山的手修长干净,指甲圆润饱满。他将手中的书翻页,捏起桌上的薄荷糕,欲送到嘴中解馋。

    清香的薄荷中和糯米的绵密,吃到口中,口齿留香。

    沈邵在他旁边,与他共看一本书,低头叼走他手中一半的糕点。

    林远山纵容随他,将他吃剩的半个送到他嘴边,问:“还吃吗?”

    沈邵摇头,说:“味道有些奇怪。”

    薄荷糕里面混掺着薄荷叶的味道,沈邵不喜这个味道。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林远山将这半个送到自己口中,他好笑地揶揄沈邵:“不喜但嘴馋。”

    沈邵哪是嘴馋,他摇头不语。

    眼前的景象奇特怪异,林远峰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特意给你做的酥油泡螺,尝尝。”林远山将酥油泡螺推到沈邵面前。

    瓷白的碗中盛着螺丝状的奶油点心,赏心悦目。

    林远峰见眼前二人视他于无物,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提高音量,试图吸引林远山注意力,问:“哥,你在看什么呢?”

    林远山知他来的意图,故意晾着他,不过想他迎难而退。

    林远山出自北方的农村,从小便知农民的艰苦。现代尚且如此,更遑论古代。

    灾民毁田的行为,无论背后是否有人暗中指使,对旬阳的伤害已然造成,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林远山:“看书。”

    林远峰:“这本书讲的什么内容呢?”

    既然林远峰装傻充愣,林远山索性奉陪到底,他回:“风流公子俏村姑。”

    林远峰撇嘴,但还是故作好奇地问:“细节呢?”

    林远山装作没看到,继续说:“讲的是一个家世显赫的世家公子,春猎时不幸受伤,被一个农家女所救。公子伤到了头部,记不得自己是何人,便借住在这农家女家中。一来二去,二人互生情愫,偷尝禁果,私定了终身。”

    林远山没有讲故事的天赋,跌宕起伏的情节从他嘴里讲出,平铺直述,毫无艺术加工。

    林远山继续道:“这公子进京赶考,路途中竟又磕到了头,且只失去了与这农家女的记忆。公子回到家中,听从家人的安排,与一位世家贵女成婚。”

    林远峰先是瞪圆双眸,后突然忧虑地问:“那这农家女怎么办?”

    林远山唏嘘一声,继续讲:“农家女怀孕了。农家女的父母被流言蜚语压得抬不起头,选择了深夜跳井自尽。农家女卖掉家中所有田地,从此再不见踪迹。”

    林远峰迷茫地问:“没了?公子呢?公子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林远山:“公子在成婚当日便想起了所有。”

    林远峰释然一笑,说:“公子定会先去找这农家女。”

    林远山摇头,回他:“公子当日娶了世家大族名门贵女,在岳父的提携下,官运亨通,后来子孙满堂,安详晚年。”

    林远峰的笑卡在脸上。

    林远山没管他,继续翻手中的书。

    林远峰心口突然咯噔一下,他猛地抬头,毫不掩饰地盯着沈邵。眼神中透露着提防。

    他从小便喜看些话本,自认为对感情一事,颇有见解。

    沈邵看林远山的眼神,绝非寻常。

    林远峰的眼神太过直白,沈邵放下手中吃尽的碗,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靠近林远山,小心思地为林远山翻页。

    林远峰在脑海脑补。

    失忆的太子,凭借着虚假的深情与巧言令色的嘴,轻而易举便哄骗了蠢笨的林远山。太子恢复记忆后,竟将这段过往视为耻辱。太子为迎娶高门贵女,担心过往败露,竟用尽一切手段打压安定侯府。他爹在官场上备受打压,一蹶不振。他娘在宴会上被人冷嘲热讽,一气之下竟在一个深夜毒死了全家。而他,一个风华正茂貌比潘安的侯府二少,就这么无辜冤死……

    一股油然而生的使命感在林远峰心口萌生。

    他大着胆子掰开眼前即将“黏糊”在一起的二人,正义凛然地打击任何不正常的男男关系,无畏地说:“看书就看书,靠那么近干什么?”

    林远山沉迷在故事中,被点醒也只向后退了半步。

    但这半步却是沈邵神不知鬼不觉,悄然移动半个时辰的成效。而今被人打搅,他眼底升起晦暗,烦躁地扫了一眼胡搅蛮缠的林远峰。

    沈邵咬走林远山手中的栗子糕,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升到他脑海。

    这人,知晓他本来的身份。

    沈邵对于失去的身份与记忆并不关心。

    他满足并珍惜眼前的一切。

    若能与林远山心意相通,他甚至希望一辈子永不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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