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谭升河看向林远山,问:“林大人,你说呢?”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硬是被人翻篇,林远山眸光微闪,长长的睫羽耸拉,压下愤慨,没有说话。

    谭升河眼神转冷,他瞅了一眼堂下跪着的木正平,微沉的眼神向林远山施压。

    沈邵指甲扎进掌心,手摸到腰间。

    一闪而过的亮光划进林远山眼睛。他向后看了一眼,亮光消失。

    沈邵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林远山脸上聚起笑意,嘴角含笑,不达眼底。

    林远山:“知府大人所言极是,本官上任时间短,自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恐冤枉无辜,这案件还是压下,待知府大人审查过后,再行定夺,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林大人,木家人威逼我们免费为他们做苦力,若没有达到他们苛责的要求,便要被他们鞭笞殴打。他们自私自利,阴险狡诈,为满足自身私欲,宁愿毁掉我们整个旬阳。大人,您不能放过他们。他们不过是自诩皇家亲眷,便在旬阳作威作福。林大人……”

    谭升河敲击惊堂木,制止场外的旬阳人,“放肆!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污名皇室,这可是足矣掉脑袋的罪名,你莫不是活腻歪了!”

    林远山又怎会让谭升河将如此大的罪名扣在旬阳百姓头上,他喝道:“还不快退下!”

    这人也知自己鲁莽,林大人是为着他好。他在林远山警告的视线下闭上嘴,退到后排。

    谭升河似笑非笑,说:“林大人果真是一心体恤百姓。”

    谭升河:“本官刚刚在下面听林大人的判决之时,觉有不妥。”

    林远山轻挑下眉,声音漫不经心,“哦?不知何处不妥?”

    谭升河在心底冷嘲一声。

    不愧是在京城出了名的二世祖,本以为有什么过人之处,倒是高看他了。

    不过还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谭升河:“木正平身为乡绅,底下家产丰富,自是不能每项都洞悉。林大人所判定他有罪的证据,不过是下面的人看他年迈糊涂,欺上瞒下。他的过失,也不过是没能约束好家仆子侄。当今陛下,以仁政治国。木正平已年方六十有余,依本官看,林大人的判决不符圣上治国理政之念。林大人,你说呢?”

    林远山扯动嘴角。

    这个谭升河往人头上扣帽子的手段一绝。

    一个距京城千里之外的小县城的判决,竟能扯到违背皇上的治国理念。

    当真是让他开了眼。

    林远山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右手执笔压下沈邵的腿,不咸不淡地说:“知府大人所言极是。”

    林远山:“木正平虽未亲犯,但仍有失察之嫌。木府家产半数充公,用于旬阳灾后重建。木正平,你可有异议?”

    木正平沉若古井的眼神阴恻恻看着林远山,面色阴鸷,脸上满是阴郁。

    他只恨没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掉这个祸害。而今他虎落平阳,竟被一条从京城赶出来的狗给爬到了头上。

    林远山:“木正平,你可有异议?”

    谭升河睨了一眼木正平,眼神冷冽,沉沉地看着他。

    木正平脸上挂着没有消退的戾气,声音发沉:“我没有异议。”

    林远山浓密的睫羽垂下,压下眼底真实的情绪。

    谭升河目的已然达到,他作势就要离开。

    林远山吃了这么一个亏,怎么可能任由他简单脱身。

    林远山笑眯眯地说:“知府大人先前说,前来褒奖本官。”林远山脸上适时挂着一抹羞涩,他问道:“不知,这彩头是何?”

    林远山嫣然一笑,退了一步说:“是下官唐突了。”

    林远山在木正平案上一退再退,让谭升河误以为他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二世祖。

    也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谭升河:“自然是有彩头的。不知林大人想要何物?”

    林远山福至心灵,提议道:“下官带领旬阳人抗灾,本也是职责所在,不敢向大人讨要彩头。下官曾听说,大晋有律法规定,若某地发生大灾,可免三年赋税。下官不知这话的真假,想讨大人的示下。”

    谭升河眸深似海。

    大晋是有这样的规定。

    他已将旬阳受灾报到上级,但并不打算告诉这群愚民。

    而今被林远山架在此处,若是否认,被他拆穿,自己百口莫辩。

    谭升河:“自是真的,作不得伪。”

    三年的赋税从他口袋流失,他将这笔账记在木正平身上。

    若不是他招惹的麻烦,又怎会如此。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大灾可免三年赋税?”

    旬阳毗邻大海,内部还有一条贯穿南北的青天江,每到雨季,灾患频发。

    大雨冲垮林田,他们辛苦一年的庄稼也被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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