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发烧了?怪不得头重脚轻。

    林远山推开沈邵,声音嗡嗡:“离我远点,别传染你了。”喝了一剂汤药下肚,林远山困倦地合上双眼。

    沈邵守着他,待他呼吸均匀,蹬掉鞋上床,在他身后默默守着他。

    子时,林远山衣襟被汗溻湿,身上烧得厉害,湿润的毛巾搭在他额头,却也显得杯水车薪。他的呼吸灼热沉闷,睡眠也不安稳,嘴里嘀咕一些听不懂的呓语。

    “林远山,林远山……”沈邵在他耳边一遍遍唤他,但他仿佛听不见一般,眼睛死死闭着。

    旬阳的大夫只能治个头疼脑热,但药已经灌下去,人还没醒,后面的已经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沈邵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待过了一刻钟后,林远山终于睁开双眼,他半睁开眼,呼吸紧促,仅剩的力气推开了一旁的沈邵,说:“离我远点。”

    林远山在现代也感冒发烧过,但从未有这么难受的感觉,浑身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全身钝痛。这种感觉,不像寻常的头疼脑热,倒像是……

    新冠疫情。

    但这是古代,按理说不该是新冠。

    虽说这具身体跟他本来相貌一般无二,但他很清楚,他是魂穿。

    沈邵虽说平日喜欢跟他斗嘴,但此时焦急难耐,他打掉林远山的手,凶巴巴地吼他:“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任性?”

    任性?

    林远山不甚清明的脑子暂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呆楞地看着他。

    林远山平日装傻充愣已经很能唬人,他明亮的桃花眼带着温柔的笑意,总能让人忽视他那张天南海北胡扯的嘴。更何况而今伤病加持,更显得人畜无害,让人移不开眼。

    沈邵避开他的视线,坐在床边,托起他的脑袋,小心地喂药。

    林远山原则也没有那么强,更何况生病。他欣慰地享受沈邵的暖心,舒服地眯起眼睛。

    只是,古代的药,着实是难以下咽。

    吃完药,沈邵没有脾气地伺候大爷换衣服。

    刚才林远山闭上眼睛,任谁也喊不醒的姿态着实吓坏了他,他后怕到现在。

    “大爷”林远山虽然吃了药,但仍没有气力,他浑身像是被重型机械碾压过,连抬起一根指头都稍显费力。

    这些沈邵自是无从得知,他只当林远山消遣他,却也任劳任怨地任他消遣。

    沈邵脱掉林远山的里衣,手上的动作稍顿,林远山此刻脑子烧得昏昏沉沉,根本无从得知。

    也没能看见沈邵瞬间红透的双眼。

    沈邵替林远山换下湿透的里衣,扔到角落的盆里,端着盆向门外走去。

    林远山嗓子沙哑,扯着嗓子问:“放到那里就好,明日我好了自己洗。”

    沈邵声音竟比他还哑,拒绝道:“不用。”

    林远山一脸欣慰地合上酸涩的眼皮。

    端着木盆出去的沈邵并未走进洗衣房,他将林远山的衣服扔进自己房间,转头走进林二的房间,叫醒陷入深睡的林二。

    “林二,林远山患上了疫病。”

    沈邵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林远山胸口蔓延着不正常的红疹,身上的温度高得惊人。

    他没有记忆,不知疫病具体的病情表现,但林远山绝非寻常的发热。

    林二作势就要去守着林远山,沈邵拉住他,“现在告诉他只会徒增他的焦虑。旬阳医疗条件差,这里的大夫不能说是庸医,但也差不离。我没有你功夫高,你现在便去周围未受灾的县城采购草药,越多越好。”

    他看向窗外,“不知明日是何种情况,若是瘟疫蔓延开来,旬阳绝没有充足的草药可以应急。”他闭上眼睛,认命地说:“若是草药不够,林远山绝对会将自己那份给别人。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二自知没有他们脑子活泛,领了任务匆匆披上外衣便去执行。

    沈邵揉捏脸上的肉,直到将脸上紧绷的肌肉揉松,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进房间。

    普通的风寒,林远山已经赶了他数次。若是让他知晓得的是骇人的疫病,保不齐直接封死房间,任谁也不能探望。

    林远山虽说喝了药,但药不对症,他身上虽然温度惊人,但浑身上下发冷,他裹着被子打颤。沈邵除了换他额头的汗巾,其余时刻皆隔着被子搂着他。

    外面稀稀拉拉的雨声不知何处停了下来,少了雨滴砸击屋檐的声音,整个房间安静宁和。

    辰时,整个县衙开始热闹,林远山症状却没有任何减缓。

    李成德在林远山屋外高声唤道:“大人,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发热,这不寻常啊。”

    林远山被他的声音唤醒,大脑还没有开机,沈邵捂住他的耳朵,温声说:“我去处理,你先睡。”林远山知晓自己目前的状态,也没有逞强,虚虚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便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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